第3059章
就在布顏代斃命的同時,跟在後面衝出來的恩格圖恰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本就被明軍的戰力嚇得心驚膽戰,此刻親眼看到悍勇的布顏代竟如此輕易地就被明軍一個小小把總殺死,死狀悽慘無比,他心中最後一絲拼死的勇氣也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徹骨的恐懼。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軟在地,手裡的短斧也掉在了一旁。他連滾帶爬地跪伏在地上,對著明軍士兵不停地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混著臉上的黑灰,顯得狼狽又醜陋。他嘴裡語無倫次地哀嚎著,一會兒喊投降,一會兒喊饒命,什麼尊嚴、什麼旗主的體面,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此刻他只想活下去,哪怕做牛做馬都行。
跟在恩格圖身邊的十幾個蒙古韃子,見旗主都跪下求饒了,哪裡還敢抵抗,也紛紛“噗通噗通”跪了一地,跟在恩格圖身後苦苦哀求。有的人磕頭磕得咚咚響,有的人痛哭流涕,還有的人嚇得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完整了。方才衝出來時的狠厲之氣,此刻消失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搖尾乞憐的卑微。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馬蹄聲傳來。黃德功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下,催馬緩緩走到了洞口前。他身披玄色披風,內罩精鋼戰甲,腰間挎著雙鐵鞭,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坐在高頭大馬上,不怒自威,自帶一股沙場宿將的威嚴氣度。周圍的虎賁軍將士見狀,紛紛挺直腰桿,行禮致意,自動往兩旁讓開道路。
賀豹和張名振連忙上前,對著黃德功躬身行禮。張名振抱拳朗聲稟報:“啟稟大帥!八旗蒙軍固山額真一名,已被末將斬殺;另一名旗主恩格圖,此刻正跪地乞降。請大帥示下,該如何處置?”
聽到“大帥”二字,跪在地上的恩格圖猛地抬起頭,看向馬上的黃德功。他雖沒見過黃德功,卻也聽過虎賁軍統領的名號,知道眼前這位便是這支明軍的最高主帥。剎那間,他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求生光芒,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連忙手腳並用地往前跪爬了幾步,姿態卑微到了極點,對著黃德功連連磕頭,聲音帶著哭腔,諂媚地喊道:“爵爺饒命!爵爺饒命啊!我們已經投降了,真心歸降大明,求爵爺刀下留情!若能饒奴才不死,奴才恩格圖對天發誓,以後絕不再犯大明邊境半步,還願意率領部族歸順大明,為爵爺效犬馬之勞!求爵爺開恩啊!”
他一邊說一邊磕頭,額頭的鮮血蹭在泥土裡,留下一道道血痕,活脫脫一副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模樣。他自以為放下身段,主動稱奴,便能博取明軍的好感,保住性命,卻不知這番話,反而更讓黃德功心生鄙夷。
黃德功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瞥了恩格圖兩眼,眼神里滿是不屑和冰冷的殺意,彷彿在看什麼骯髒的東西一般。他冷哼一聲,語氣冰冷刺骨,緩緩開口:“奴才?我大明上邦,從來沒有什麼奴才,更沒有什麼主子之分。只有你們這群茹毛飲血的蠻夷,才慣於做奴為主,自甘下賤。”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凜然正氣,傳遍了全場,所有將士都聽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自豪感。
“今日你們知道求饒了?知道怕了?”黃德功的語氣陡然凌厲起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那你們數次跟隨建奴入關,屠戮我大明百姓、劫掠我子女財帛的時候,可曾放過那些跪地求饒的百姓?那些手無寸鐵的老人、婦孺,跪在你們面前乞求饒命的時候,你們可曾手下留情?你們沒有!你們揮刀砍殺的時候,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一群忘恩負義的蠻夷白眼狼!歷朝歷代,我華夏對你們這些邊地部族多有安撫,開市通商,接濟糧草,可你們是怎麼做的?稍有風吹草動,便揮師南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若是今日本將軍放過你們,用不了多久,等你們養好了傷,恢復了元氣,必然會再次犯境,繼續殘害我大明子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