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0章
夜色漸深，山間的風依舊吹著，帶著松濤的呼嘯聲，李自成率領麾下的流寇大軍，從山頭下來，沿著一道狹窄的峽谷，緩緩前進。峽谷之中，十分幽暗，光線昏暗，只能勉強看清腳下的道路，路邊散亂著大大小小的石頭，有的圓潤光滑，有的稜角分明，都是被常年的風雨侵蝕而成。
將士們牽著戰馬，小心翼翼地在峽谷中行走，腳步輕盈，生怕發出太大的聲響，驚動了可能潛伏在周圍的官軍。有時，馬的鐵掌在石頭上碰得太重，會迸出幾點火星，在幽暗的峽谷中，顯得格外耀眼，轉瞬即逝。馬蹄踏在石頭上，發出“噠噠噠”的輕響，與山間的風聲、松濤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低沉而壓抑的樂曲。
大約走了兩裡多路，隊伍才終於走出了峽谷，轉而向一座小山走去。小山不高，山路卻依舊崎嶇，將士們沿著陡峭的山路，一步步向上攀登，走得十分艱難。走到山腰處，樹木漸漸變得茂密起來，皎潔的月光，終於能夠從松樹的枝葉間漏下來，灑在地上，形成水銀似的花花點點，照亮了腳下的道路，也給幽暗的樹林，增添了一絲靜謐與柔和。
儘管山間的松濤依舊很響，呼嘯不止，但樹林裡，畢竟比峽谷中暖和得多，沒有了峽谷中的寒風刺骨，多了幾分林間的暖意。此時，這座松林中，已經有大約五千多名流寇，就地露宿，他們大多是從西番地一路逃亡而來，疲憊不堪，個個面帶倦容，衣衫襤褸，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樹林中，隨處可見燃起的火堆，火光搖曳，映照著將士們疲憊的臉龐。有的人正在火堆上做飯，架起簡易的鍋具，煮著少量的粗糧和野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食物香氣，雖然簡單，卻足以慰藉將士們連日來的飢餓；有的人已經躺在火堆邊，昏昏沉沉地睡熟了，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疲憊，有的甚至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睡得十分香甜，彷彿已經忘記了連日來的逃亡與廝殺。
李自成停下腳步，環顧了一下四周，看著麾下將士們疲憊的模樣，心中一陣心疼。他知道，將士們已經連續奔波了數日，沒有得到過真正的休息，早已精疲力盡，需要好好休息一夜，恢復體力。於是，他打算在這裡暫時停留一下，讓將士們好好休整，隨後，他回頭對身邊的李雙喜，沉聲說道：“張鼐，你和雙喜一起去老營，今晚直接休息，不用起來值夜，去吧！”
李自成口中的張鼐，正站在一旁，靠著戰馬，揉著惺忪的睡眼，臉上滿是疲憊，聽到李自成的命令，他瞬間精神了幾分，連忙和李雙喜一起，對著李自成躬身行禮，齊聲應道：“是，闖王！”隨後，兩人翻身上馬，動作利落而迅速，騎著戰馬，朝著老營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樹林的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