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8章
城下的流寇，戰鬥力也算不上強悍，尤其是那些被裹挾的饑民與新營士兵，他們大多是為了一口飯吃，才跟著流寇攻城，並沒有堅定的信念，也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他們主要依靠的，就是人海戰術，依靠著人多勢眾，消耗明軍的實力。而城裡的百姓青壯們，一旦拼命起來，也異常勇猛，再加上，他們佔據著城頭的優勢，居高臨下，能夠更好地攻擊流寇，因此，雙方打得難解難分，城頭之上，慘叫聲、廝殺聲、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鮮血，染紅了整個城頭，染紅了每一塊城磚。
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流寇越來越多，源源不斷地登城，百姓青壯們的傷亡，開始變得明顯增多。有不少年輕的小夥子，被流寇的長刀砍中，倒在了城頭之上，再也沒有了動靜；有不少中年漢子，被流寇的箭矢射中，鮮血噴湧而出，卻依舊緊緊握著手中的兵器，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斬殺身邊的流寇；還有一些十幾歲的少年，雖然害怕，卻依舊沒有退縮，哪怕受傷，也依舊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守護著身邊的親人與家園。
可就算傷亡慘重，百姓青壯們，也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個人逃走。他們心中清楚，一旦他們退縮，一旦安慶城被攻破，城裡的親人，就會遭受流寇的屠戮與掠奪，無一生還。為了城裡的親人，為了自己的家園，他們寧願戰死，也絕不退縮，哪怕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擋住流寇的進攻，也要為親人，爭取一絲生機。
或許，很多人都會疑惑，為什麼這些百姓青壯，會如此勇敢，如此堅定？其實，這與南方的局勢，有著很大的關係。南方的百姓，與北方的百姓，有著很大的不同。北方，遭受了嚴重的旱災與蝗災，百姓們流離失所、忍飢挨餓，很多人，為了吃一口飯，只能被迫參加流寇，他們跟著流寇攻城略地，並不是為了什麼爭奪天下，只是為了活下去。
可南方，局勢相對穩定，雖然也受到了一些蝗災的影響，可並沒有像北方那樣，赤地千里、餓殍遍野，百姓們，大多能夠勉強餬口，很少有人被餓死。對他們來說，流寇，就是賊子，就是破壞他們家園、傷害他們親人的惡魔。流寇攻破城池之後，只會屠戮百姓、掠奪財富，只會讓他們流離失所、無家可歸。因此，他們對於流寇，有著刻骨的仇恨，打起流寇來，絲毫不留情，哪怕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擊退流寇，守護自己的家園。
城頭之上，戰鬥打得異常慘烈，屍橫遍野，鮮血淋漓，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鮮血，每一塊城磚，都殘留著廝殺的痕跡。可這激烈的戰鬥，並沒有影響到城外，流寇的兩大頭子，張獻忠與羅汝才。此時，他們正坐在城外的中軍大帳之中，擺上一桌豐盛的酒菜，一邊喝酒，一邊聊天，一邊悠閒地看著城頭之上的廝殺，神情淡然，彷彿，城下那些戰死的人，那些慘烈的戰鬥，都與他們無關。
對張獻忠與羅汝才來說，人命，從來都不值錢。在他們眼中，那些被裹挾的饑民，那些流寇新營計程車兵，不過是他們爭奪天下、掠奪財富的工具，死了一批，再抓一批便是，根本不用在意。他們最在意的，是自己的老營士兵，這些老營士兵，都是跟著他們出生入死多年的親信，身手矯健，忠心耿耿，戰鬥力強悍，是他們的核心力量，是他們爭奪天下的資本。
只要老營士兵，不出現意外，只要老營的力量，沒有受到損失，就算他們這次，沒能攻破安慶城，就算攻城大軍損失慘重，他們也依舊能夠東山再起，依舊能夠召集更多的饑民，組建更強的軍隊，繼續攻城略地，繼續掠奪財富，繼續朝著他們的目標前進。至於那些炮灰的死活，至於安慶城的存亡，至於城內百姓的死活，從來都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