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6章
早在薩哈廉追著唐通進入昌平地界的時候，閻應元就定下了伏擊的計策。他算準了薩哈廉有勇無謀、貪功冒進的性子，也料定了一旦戰敗，薩哈廉必定會順著這條山谷原路撤退。因此，他一邊親自率領主力在正面列陣迎敵，一邊派張書廷率領一千火銃兵，帶著火器從側面的山間小路繞行，提前趕到山谷的出口處佈防，堵住建奴的退路，來個前後夾擊，甕中捉鱉，儘可能地吃掉這支建奴隊伍。
張書廷年紀雖輕，卻極通兵法，練兵更是一把好手。昌平這一千火銃兵，幾乎全都是他一手帶出來、一手訓練出來的。從基礎的佇列站姿，到火銃的裝填射擊，再到陣型的變化配合，他都親自盯著，一絲一毫都不放鬆。麾下計程車兵對他的每一個手勢、每一個眼神都瞭如指掌，根本不需要繁瑣的口令，只看他的動作，就知道該做什麼，配合起來默契無間，甚至比不少邊軍的正規部隊還要熟練。
接到命令之後，張書廷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帶著隊伍出發。一千名士兵揹著沉重的火銃與彈藥，沿著陡峭的山間小路快速前行。山路崎嶇不平，到處都是裸露的碎石與盤根錯節的樹根，兩旁的灌木枝椏橫生，颳得人臉上、手上生疼。可隊伍裡卻沒有一個人抱怨，也沒有一個人掉隊，所有人都咬緊牙關，默默地跟著前面的人往前走，腳步又快又穩。這樣的山路行軍，對他們來說，不過是日常訓練的一部分而已。
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隊伍就順利繞到了山谷的出口處。張書廷立刻下令列陣，士兵們動作迅速，很快就排成了標準的五排火銃陣，槍口對準了山谷內部，靜靜等待著獵物的到來。斥候來報，說建奴已經被閻大人的正面隊伍擊潰，正往這邊逃過來的時候，張書廷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只是微微點頭，沉聲吩咐道：“傳令下去，準備戰鬥。等建奴進入射程，聽我號令再開槍。記住，留著敵軍主將的性命，不要打死了。”
“遵命！”
士兵們立刻做好了戰鬥準備，端起火銃，瞄準了山谷深處。
沒過多久，雜亂的馬蹄聲就傳了過來，越來越近。緊接著，薩哈廉帶著殘兵慌慌張張地出現在了視線之中，一個個狼狽不堪，哪裡還有半分八旗精銳的樣子。
看著建奴越來越近，張書廷默默估算著距離。他的眼神很準，多年的練兵與實戰經驗，讓他不用測距，就能精準判斷出雙方之間的步數。
一百八十步......一百六十步......一百五十步！
眼見建奴騎兵踏入了有效射程，張書廷緩緩抬起了右手。
這個手勢，麾下計程車兵們太熟悉了，這是準備射擊的訊號。第一排的兩百名士兵立刻調整呼吸，將準星牢牢套在了衝在最前面的建奴身上，手指搭上了扳機，只等最後一聲令下。
張書廷的右手沒有絲毫停頓，猛地向下一揮。
“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