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9章
當然，這些都只是後世的評說。對於此時的盧象升來說，他不可能知道未來會發生的那些事情。他甚至都不知道，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他早在幾年前的鉅鹿之戰中，就已經戰死沙場，以身殉國了。是朱慈烺的穿越，改變了他的命運，也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讓這位明末名將能夠繼續站在邊關，為國禦敵。
此刻的盧象升，只知道眼前的多爾袞是個極為難纏的對手，還沒正式交鋒便給了明軍一個下馬威。他看著遠處火光沖天的空營，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凝重的少年天子，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慶幸。幸好有陛下在，若是換做以前的朝廷，面對多爾袞這般對手，只怕又要吃大虧。
夜色越來越濃，風也越來越大，建奴大營的火勢還在熊熊燃燒，將半邊天都映得通紅。可那片火海之中，卻依舊安靜得詭異，像是一張張開的血盆大口，等待著明軍自投羅網。
出關的明軍騎兵已經越走越遠，馬蹄聲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嶽洋率領的神武軍步兵與東宮親衛，也已經出了城門，藉著夜色的掩護，快速向前推進。火把的光點在原野上連成一條線，如同一條游龍，朝著建奴大營的方向逼近。
朱慈烺重新舉起望遠鏡，望向騎兵前進的方向，眼神銳利如鷹。他知道，真正的較量，現在才剛剛開始。多爾袞既然佈下了這個局，就絕不會只有一座空營這麼簡單。接下來的這場遭遇戰，才是對大明騎兵真正的考驗。
關外的深秋總是來得格外早，才剛過酉時，暮色便已如潮水般從西邊的山坳裡漫了上來，將連綿的山林染成一片深褐。距離多爾袞親領的正白旗大營約莫兩裡地的黑松嶺上，層層疊疊的柞樹與黑松遮天蔽日，枯黃的落葉積了半尺多厚，踩上去鬆軟無聲，正是天然的埋伏藏兵之地。
嶺上的密林與岩石縫隙間，悄無聲息地藏著整整九百名建奴人馬，像一群蟄伏在暗處的豺狼，死死盯著山下那條通往山海關的官道。這支隊伍分屬三旗，建制分得清清楚楚：左翼山坳裡是正白旗滿洲的一個完整牛錄，三百名披甲人皆是從龍入關的老卒，身上裹著兩層棉甲，手裡攥著角弓，連戰馬都被套上了籠頭，拴在深處的樹幹上，連響鼻都不敢大聲打；右側的緩坡上是蒙古科爾沁部的一個牛錄，三百蒙古騎兵弓馬嫻熟，各自散落在灌木叢後，黝黑的臉上滿是彪悍之色；中間最高的崗地上，則是漢軍旗的一個牛錄，三百降兵大半都是早年投誠的明軍邊軍，手裡端著擦得鋥亮的火神槍，火繩早已點燃，星星點點的火星在暮色裡若隱若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