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王叫我來巡山咯他回過頭,看了一眼拉姆的表情。
女僕小姐那張一貫冷淡的臉此刻明顯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更像是某種完全無法處理眼前資訊的系統宕機。
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紅色的瞳孔裡映著那條還在冒煙的。從腳下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的毀滅軌跡。
尚邶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裡,然後移開了目光。感想什麼的他不打算問,懶得管。他把魔杖重新扛回肩上,自顧自地抱怨了一句。
“要是蕾姆也一起來了,就不用這麼大張旗鼓了。”他的語氣裡帶著貨真價實的遺憾,“讓她揹著我過去找到那隻狗就行了,也不用費這麼大勁。可惜拉姆小姐你的體力也不行,不然讓你揹著我也是可以的。”
拉姆的睫毛動了動,終於從剛才那一擊的衝擊中回過神來。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端起了女僕長的架子。
“拉姆並沒有揹著客人走的義務。另外......客人先生。你這樣做完全沒有證明任何事。剛才那一擊確實很驚人,但你同時也把魔獸存在的證據一併消除了。你口口聲聲說是來解決災難的,但現在連魔獸本身都不存在了——你要怎麼證明你說的災難是真的?”
尚邶轉過頭,用奇怪且疑惑的表情看著她。
“我知道啊。”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拉姆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為她從對方眼睛裡看到的不是挑釁,不是心虛,甚至不是那種“懶得解釋”的不耐煩。那是一種更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困惑——困惑她為什麼會問出這種問題。
“你很奇怪啊。”尚邶打斷了她,“我有什麼義務要向你們證明?我的目的一開始就是解決魔獸不讓災難發生。現在魔獸解決了,災難不會發生了,我的目的達到了。你們信不信,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他頓了頓,推了推眼鏡,把魔杖往肩上一扛,轉身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你不會覺得,你們的信任對我來說是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吧?”
看著尚邶慢慢離去的背影,拉姆沉默了幾秒。她轉過頭去,紅色的瞳孔裡映著那條還在冒煙的毀滅軌跡,臉上的表情也從震驚變成了凝重。
她見過這種程度的破壞力。羅茲瓦爾認真起來也能做到,甚至更強——邊境伯畢竟是王國首席宮廷魔法師,全力一擊足以改變戰場的地形。她不意外世界上存在這種級別的強者。她只是沒想到尚邶就是這樣的強者。
這個從第一天起就賴在宅邸裡吃白飯的。每天早上起不來床的。說話永遠懶洋洋的。怎麼看都只是個遊手好閒的閒人的眼鏡男,隨手一擊就抹掉了一片森林。
沒有蓄力,沒有吟唱,同樣也沒有任何複雜的前置準備——他只是把魔杖舉起來,問了句“這邊?”,然後一切就消失了。
這種實力放在王國——不,放在整個大陸,都是排得上號的。
而這樣一個來歷不明。身份成謎。態度隨意到近乎目中無人的強者,現在就住在羅茲瓦爾大人的宅邸裡,每天吃這裡的飯,喝這裡的茶,跟這裡的女僕長——也就是自己——討價還價。
她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男人。從昨天到今天,她對他的判斷一直在修正——從“古怪的異鄉人”到“需要監視的可疑人物”再到“可能與王選陣營有關聯的危險分子”。
現在這些標籤全部失效了。一個人如果有這種實力,他根本不需要費盡心機潛入宅邸當間諜。他可以直接從正門走進來,然後坐下來吃飯——事實上他就是這麼做的。
她突然就理解了對方平時的那種態度——那不是目中無人,而是確實沒什麼人值得他放在眼中。
突然間一種荒謬的想法出現在了拉姆的腦袋裡——說不定,這個人其實意外的表裡如一很好懂呢?
......
快回到村子的時候,尚邶忽然放慢了腳步。
“對了,回去之後記得檢查一下村子周圍的結界石。”
拉姆看了他一眼。“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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