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說到關係——愛蜜莉雅大人,還有一件事我想請教。白鯨討伐戰時,我有幸與尚邶閣下並肩作戰。那一戰中,貴陣營的蕾姆小姐始終跟在他身側。根據我的觀察......蕾姆小姐和尚邶閣下的關係也非同一般吧?”
“是的。”愛蜜莉雅認真地點頭,“蕾姆和尚邶的關係確實很好。蕾姆每天早上都會去叫尚邶起床,會給他準備特別的早餐,戰鬥的時候也一首跟在他身邊。尚邶雖然嘴上總是說‘隨便你’,但他從來沒有拒絕過蕾姆。蕾姆說尚邶是她最重要的人。”
菲魯特在旁邊端著牛奶杯,眉毛一點一點地挑起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考慮到剛才自己己經嗆過一次牛奶了,這次她謹慎地先把杯子放回桌上再開口。
“......所以總結一下。那小哥剛才跟你宣誓,誓言說得跟結婚沒兩樣;然後他和那個金髮小丫頭是契約精靈,一起睡;現在又有一個女僕每天早上叫他起床、給他做特別早餐、還說他是最重要的人?”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嘖,真是人渣......話說不會還不止吧?我說啊,小哥他到底有幾個——”
“菲魯特大人。”安娜塔西婭輕輕展開扇子,用扇面掩住嘴角,語調溫婉而恰到好處地截住了話頭,“咱覺得這個問題還是不要追問比較好呢?你看愛蜜莉雅大人的表情——她是真的不明白你在問什麼呢——傻白甜是不會懂的哦。”
菲魯特轉頭看了愛蜜莉雅一眼。後者正微微歪頭,紫色眼眸裡寫滿了困惑,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正在努力理解剛才那個問題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顯然沒聽懂,而且正因為沒聽懂而露出了一副極其為難的表情。菲魯特沉默了片刻,然後往沙發背上一靠,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大口。
“......算了,當我沒說。居然矇騙這樣單純的人......嘖,真是人渣!”
庫珥修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碧綠眼眸裡的笑意溫和而瞭然。她沒有說話,只是把茶杯放回碟子上,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瓷響。
安娜塔西婭合上扇子,用扇骨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手心,嘴角的弧度彎得恰到好處,不多不少。菲魯特靠在沙發背上,牛奶杯端在手裡沒有再喝,嘴角掛著一抹己經放棄掙扎的弧度。
三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那種只有在明白的人之間才能傳遞的、不需要任何語言的微妙共識。
愛蜜莉雅看著三個人各自微笑不語,眉頭越皺越緊。她左看看庫珥修,右看看安娜塔西婭,又看了看菲魯特,嘴唇動了動,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你們在笑什麼?我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沒有沒有。”菲魯特端起牛奶杯一飲而盡,用杯底擋住自己己經完全繃不住了的嘴角,“你說的每句話都非常合理。我們只是覺得——你和那小哥確實是絕配。”
菲魯特把空杯子擱回桌上,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促狹。“對了,愛蜜莉雅大人,剛才那小哥被一個女人拐跑了哦。就是那個穿深色禮服的,長得還挺好看的——她拉著他的手就出去了,你沒看到嗎?”
愛蜜莉雅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顫了一下。那個動作很快,快到她自己可能都沒有察覺,但坐在她對面的三個人都看到了。
她垂下眼簾,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種她自己也不太理解的、努力維持平穩的茫然。
“......是、是嗎?我沒注意到,可能是有什麼事吧。尚邶認識的人很多,剛才宴會上也有不少人找他說話。”她說著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茶杯和碟子碰撞時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安靜下來的休息區裡格外清晰。她抬起眼,嘴角微微彎起,彎成一個明顯是在努力維持的弧度。
“沒關係的,尚邶有自己的判斷,如果是重要的事他自己會處理的。而且那個穿禮服的女性——應該也是他認識的人吧。”
休息區安靜了整整片刻。庫珥修和安娜塔西亞對視了一眼,同時在對方眼中看到一抹了然的神色。
“......原來如此。”安娜塔西婭合上扇子,微微歪頭看著愛蜜莉雅,“愛蜜莉雅大人能接受尚邶閣下與碧翠絲殿下和蕾姆小姐之間的密切關係,但對於身份不明的女性,態度就不一樣了呢......沒想到,愛蜜莉雅大人在意的地方意外地不太一樣啊。”
“確實意外。”庫珥修輕輕點了點頭,“我還以為愛蜜莉雅大人會介意的是關係本身——沒想到介意的物件選擇這麼具體。看來愛蜜莉雅大人對尚邶閣下的社交圈,比我們想象中要更為關注......不過這倒是人之常情就是了。”
隨後三人又默契的對視了一眼,笑而不語。只有愛蜜莉雅完全跟不上她們對話的節奏,一臉困惑又為難。
她、她剛剛是說了什麼不對的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