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打算來複仇的嗎。”
蕾姆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層下擠壓出來的。她不知什麼時候來的門口,此時己經站在拉姆身側,淺藍色的眼眸裡翻湧著極少見的冷意,周身己經隱約有肉眼可見的魔力在流動。
尚邶是她的底線。任何可能對尚邶構成威脅的存在,在她這裡都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蕾姆,冷靜點。”拉姆抬手攔住了她,力道不重但很穩。她側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在蕾姆耳邊說了句什麼。
蕾姆眼中的冷意並未完全消退,但周身流動的魔力稍微收斂了幾分。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再往前,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依舊緊緊鎖著面前這群女人。
拉姆重新轉過頭,語氣冷淡而剋制:“拉姆也希望你們能好好解釋一下。剛才的發言,視為宣戰也沒什麼不妥——拉姆希望你們能明白這件事。”
然後她看到那些女人面面相覷。然後她看到她們都笑了。像是聽到了什麼很好笑的事情。
“討厭,真的好討厭......”
“腦子有問題......”
“誰會想幫他報仇啊。”
“在腦海裡面無數次想殺了他。”
“他就應該去死!”
“每一天都比昨天更討厭。”
“身體都在拒絕。”
“地龍都比他好。”
“好想吐。”
“內臟趕緊爛掉吧。”
“去死去死去死......”
那些聲音此起彼伏地交織在一起,像是被堵了太久的洪水終於衝開了閘門。她們不是在回答拉姆的問題,她們是在把積壓了無數年的怨恨從胸腔裡一把一把地往外掏。
有人喊出了雷古勒斯曾經對她們說過的那些變態的自言自語——他說這是愛,他說你們應該感謝我,他說外面的世界很危險只有我才能保護你們。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永遠是那種黏稠的、自以為是的溫柔。她們一邊控訴一邊有人開始哭了,咬著嘴唇無聲地掉眼淚,己經哭過太多次、眼淚都變得廉價卻依舊只能哭泣。
希爾菲安靜地站在最前面,沒有加入這場控訴。她只是微微低下頭,雙手交疊在身前。等身後那些聲音漸漸平息,她才開口。
“我們不是來複仇的。正好相反——我們想當面感謝殺了那個男人的人。我們想親口對那個把我們拉出地獄的人說一聲謝謝。”
拉姆聽完那些零零碎碎的控訴之後,大致明白了。她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幾分,語氣依舊是那種冷淡的調子,但措辭裡的攻擊性己經收斂了不少。
“拉姆明白了,你們是來道謝的。類似的人其實也不少——很多被白鯨和大兔襲擊過的倖存者,或是魔女教的受害者,都有來表示過道謝,寄信的、當面的都有。拉姆對此己經很有處理經驗了。各位的謝意拉姆會代為轉達,或者你們可以寫上信件,拉姆一定會轉交。但還請理解——顧問先生每天都很忙,拯救過的人又數不勝數,沒有功夫一一接見。”
希爾菲搖了搖頭。她的動作很輕,但很堅決。
“女僕小姐,我們走了很遠的路。有些人從其他領地趕過來,有些人把剛找到的工作辭了,有些人甚至連住處都還沒安定下來。我們不是來浪費恩人時間的,我們只是想當面說一聲謝謝。”她頓了頓,回頭看了身後那些女人一眼,然後重新轉過來看著拉姆。
“如果方便的話,我們可以在宅邸裡幫忙做任何事——打掃、洗衣、搬運、整理——不需要任何報酬。只要能在遠處看一眼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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