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長菁有些急,不等她說話,陸遠就道。
“我買,送給你當禮物。”
程長菁怔住了。
陸遠轉頭看向程長冬,挑了挑眉:“這塊表,什麼價?”
程長冬眼睛瞬間亮了,他也不客氣,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張開晃了晃:“要是賣給外人,怎麼也得這個數。”
五百。
周圍豎著耳朵聽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年頭,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多塊,五百塊那是很多人兩年不吃不喝才能攢下來的鉅款!這小子張口就是五百,簡直是搶錢啊!
程長冬見好就收,手掌一翻,比了個“八”字,笑嘻嘻地說道:“不過嘛,既然是姐夫要,那咱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也不能賺姐夫的黑心錢。給個成本價,三百八,怎麼樣?”
三百八。
依然是個天文數字。
但陸遠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點了點頭:“行。不過我身上沒帶那麼多現金。等到中秋節那天再給你。”
“嗨!那有什麼不可以的!”程長冬無所謂地說道。
程長冬揉了揉胳膊,臉上的嬉皮笑臉收斂了幾分,嘆了口氣:“姐,你也知道,小敏那麼能幹了。我要是再不想點門路賺點錢,想給她買個禮物嗎!”
提到“小敏”,程長冬眼裡的光柔和了許多,那是少年人特有的執著和赤誠。
“我想給小敏買個像樣的禮物,沒錢怎麼行?”程長冬兩手一攤,“姐,你放心,我心裡有數,這都是……嗯,特殊渠道,安全的。”
也就是他那個神通廣大的堂姐程月寧指點的路子,不然借他兩個膽子也不敢玩這麼大。
程長菁聽得心裡五味雜陳。既擔心他的安危,又為弟弟這份想要撐起未來的心意感到動容。
陸遠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並沒有因為程長冬在做這種“灰色生意”而露出半分鄙夷或說教的神色。相反,他從中山裝的內兜裡掏出錢夾,數了數。
“只有這麼多。”
陸遠抽出六張嶄新的“大團結”,遞給程長冬,“先拿著,算定金。”
六十塊錢。
在這個一碗陽春麵只要幾分錢的年代,這也不是一筆小錢。但陸遠給得毫不猶豫,動作利落得就像是在籤一份外交檔案。
程長冬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接過錢,塞進兜裡拍了拍,笑得見牙不見眼:“謝了姐夫!”
交易達成。
程長冬看了看天色,也不準備多當電燈泡了。他往後退了兩步,衝兩人揮揮手:“行了,飯送到了,我就不耽誤你們工作了。”
臨走前,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問道:“對了,中秋那天,你們回不回去?”
這問的是回程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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