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這裡已經被顧庭樾提前仔細打掃過了。他這個人向來如此,做事周全,不願讓她受一點委屈和不適。
“坐會兒,我給你倒水洗臉。”顧庭樾脫下軍裝外套掛在椅背上,轉身拿起暖水瓶,將熱水倒進架子上的紅雙喜搪瓷盆裡。
熱水升騰起白氣,在昏黃的燈光下氤氳散開。
顧庭樾兌了些涼水,伸手試了試水溫。確認溫度合適後,他才把白毛巾浸溼,擰乾,遞到程月寧面前。
程月寧接過毛巾,溫熱的觸感敷在臉上,洗去了在外奔波一天的疲憊。
她將毛巾洗淨掛好,走到床邊坐下。
腦海裡還在盤算著趙嫂子的事,如果趙嫂子要做生意,要怎麼安排。
她想幫趙嫂子,更想讓小怡安過上幸福富足的日子。
她如果伸手幫,還是有限,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正想著,身後的床墊微微下陷。
顧庭樾靠了過來,他從背後伸出雙臂,結結實實地環住了程月寧的腰。男人寬厚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隔著衣料傳遞著灼熱的體溫。
他將下巴輕輕擱在程月寧的肩窩處。
程月寧身體微微一僵,隨後便放鬆下來,任由他抱著。她能感覺到顧庭樾的呼吸有些沉重,溫熱的氣流噴灑在她的頸側,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在想什麼?”顧庭樾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響起,嗓音低沉。
“在想讓趙嫂子富起來。”程月寧如實回答,微微偏頭,髮絲擦過顧庭樾的臉頰。
顧庭樾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他沒有接關於生意的話茬,而是沉默了片刻。
幾秒鐘後,他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語氣裡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威嚴和冷靜,反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怨。
“你不想想我?”顧庭樾貼著她的耳廓,一字一頓地說道,“你今天抱小怡安的時間,比看我還要長。”
程月寧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反應過來顧庭樾話裡的意思後,忍不住輕笑出聲,胸腔的震動傳遞給身後的男人。
她怎麼也沒想到,堂堂軍研所的首長,殺伐果斷的顧庭樾,竟然會因為她多抱了一會兒趙嫂子家剛出生的小怡安而吃醋。
而且,還是用這種理直氣壯又帶著點委屈的語氣說出來。
程月寧轉過身,面對著顧庭樾。男人的眼神深邃,黑沉沉的眸子裡倒映著她的臉。
他緊抿著薄唇,神色一本正經,那股子彆扭的勁兒卻怎麼也藏不住。
程月寧眼底滿是笑意。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捏住顧庭樾高挺的鼻樑,晃了晃。
“顧首長,你連一歲的小娃娃的醋都要吃?”程月寧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俏皮的調侃。
而且,那個小娃娃,還是個女娃。
顧庭樾沒有躲開她的手,他定定地看著程月寧,目光掃過她帶笑的眉眼,最後落在她紅潤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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