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孃聽到“累著了”三個字,目光再次掃過程長菁的高領毛衣,瞬間明白了什麼。她強忍著笑意,連連點頭。
“也不是很麻煩,你陪你爸再聊一會兒,飯很愉不好,你們吃完早點回去歇著。”大伯孃轉身走向廚房,“我這就去和麵。”
陸遠站起來,“媽,我和你一起。”
大伯孃攔著他,不讓他進廚房。
“你們昨天結婚都累了一天,你家疼我閨女,我也疼你這個女婿。我一個人可以,你先去聊聊天。”
大伯孃剛轉過身,手還沒碰到門框,院子裡就傳來一陣“蹬蹬蹬”的腳步聲。
緊接著,大門被人一把推開,冷風夾雜著飯菜的霸道香氣,直直灌進堂屋。
“媽!你也別忙活了咱們吃現成的!”
程長冬大步流星地跨進門檻,兩隻手拎得滿滿當當。左手提著幾個用網兜裝好的鋁製飯盒,右手拎著一網兜油紙包的熟食。
陸敏跟在他身後,手裡也提著兩瓶汽水和一包江米條,進門先乖巧地衝著屋裡人彎了彎腰。
“你們一下午不見人影,去哪了?”大伯孃愣了一下,目光立刻被程長冬手裡的飯盒黏住了。
隔著鋁皮,紅燒肉的濃油赤醬味兒和蔥爆羊肉的羶香味兒已經飄了出來。
“你這孩子,日子不過了?買這麼多現成的幹什麼!”
大伯孃快步走過去,眉頭擰成了個疙瘩,一輩子節省慣了的習慣立刻佔了上風,嘴上忍不住埋怨。
“去國營飯店打包,得費多少錢和糧票?我這面都準備好了,下個餃子的功夫,你瞎花什麼錢!”
程長冬把飯盒往八仙桌上一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以前那個衝動毛躁的瘦幹小子,如今在程月寧的提點下,肩膀寬了,眼神也亮了,透著股精明能幹的勁兒。
“媽,我姐和我姐夫哪能你一個人在廚房裡吃煤煙?”
程長冬一邊解網兜一邊說,“再說了,這幾天家裡上下都累著了,誰都別幹活,都歇著。今天這頓,我請了!”
“你有錢燒的……”大伯孃還要數落。
“嘿嘿,媽,我有錢。有錢不就是用來花的,你放心,我也沒亂花,這是還是小敏的提議呢!”
程長冬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我們手裡寬裕著呢,賺了錢不就是為了孝敬您和我爸嗎?您就踏踏實實坐著吃。”
陸敏把汽水放在桌角,走上前拉住大伯孃的手,輕聲細語地勸:“伯母,長冬說得對。長菁姐和姐夫今天第一天過門,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您就別操勞了。錢花在刀刃上,長冬這份孝心您就收下吧。”
陸敏是個穩重懂事的姑娘,說話辦事透著一股遠超同齡人的冷靜。大伯孃平時最聽她的話,被她這麼一勸,臉上的心疼總算淡了幾分。
“就你會替他說話。”
大伯孃拍了拍陸敏的手,眼底藏不住的高興,“行,今天就聽你們的。”
程長冬轉過頭,視線對上站在堂屋中間的陸遠。
他收起嬉皮笑臉,站得筆直,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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