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車搖搖晃晃地開了一個半小時。到達小鎮時,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兩人避開主街,穿過幾條沒有路燈的窄巷,來到位於鎮南街盡頭的招待所。
顧庭樾出示證件,順利拿到302房間的鑰匙。
與此同時,小鎮另一頭的一處院子。
梁成光著膀子,坐在屋子中央的方桌前,手裡抓著一把牌。
門被推開。白天在鎮口盯梢的瘦子跑了進來,抓起桌上的茶缸灌了一口水。
“梁哥,看清楚了。那輛軍綠色吉普直接上了省道,一路往北開,連頭都沒回。”瘦子抹了抹嘴,“估計就是過路客,怕惹事,跑了。”
梁成冷笑一聲,把手裡的牌重重拍在桌面上。
“外地佬,裝什麼大尾巴狼。”梁成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套上,“去江老頭那個破院子!把江映秋給我綁回來!老子今天晚上就把事辦了!明天在院子裡擺兩桌,我看誰敢放個屁!”
瘦子立刻轉身招呼院子裡的另外幾個人。一行人拿著手電筒,氣勢洶洶地出了門。
凌晨兩點。
招待所走廊裡極其安靜。牆上掛鐘的秒針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302房間內沒有開燈。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地板上。
程月寧側躺在床上,呼吸綿長。連續的高強度奔波讓她睡得很沉。顧庭樾躺在外側,一條手臂環著她的腰,處於淺眠狀態。
“咚咚——”
“咚咚咚咚——”
極其急促的敲門聲驟然炸響。聲音不大,不是手掌拍擊,而是拳頭死死砸在實木門板上的聲音,帶著一種絕望的瘋狂。
顧庭樾在第一聲敲擊響起的瞬間,猛地睜開眼睛。
眼底一片清明,沒有絲毫睡意。
他動作極快,左手一把扯過被子將程月寧嚴嚴實實地裹住,右手撐床,赤著腳無聲無息地落在地板上。
三步跨到門邊。
顧庭樾身體貼住牆面,避開正對門口的位置。左手握住門把手,右手下壓鎖釦,用力往後一拉。
房門開啟一條縫,隨後被徹底拉開。
走廊昏黃的燈光照進房間。
門外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江小魚渾身都在發抖。她身上那件原本就破舊的碎花襖子被撕開了一條大口子,裡面填塞的舊棉絮露在外面,沾滿了黑色的泥巴和暗紅色的血汙。
她頭上的羊角辮散了一半,頭髮凌亂地貼在頭皮上,額角有一塊明顯的擦傷,正在往外滲血。
最刺眼的是她的雙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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