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庭樾突然開口,喊了她的全名。
“程月寧。”
“怎麼了?”程月寧偏過頭看他。
他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平穩地轉過一個彎道,前方的路燈光穿透擋風玻璃,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上。
他薄唇微啟:“我害怕。”
他還記著王主任說,如果再晚點,她可能見紅流產的事兒。
程月寧第一次在他的眼底看到名叫“脆弱”的情緒。
她忽然也生出一股後怕的情緒。
顧庭樾注意到她情緒的變化,連忙收住自己的情緒,握緊她的手。
“我會照顧好你和寶寶的。”
車廂裡沒開燈,路邊暖黃的路燈光一道道從他冷硬的側臉刮過。
顧庭樾重新啟動車子。
車速壓到最低。
這輛掛著軍區通行證的紅旗轎車,在馬路上開出了腳踏車的心虛感。遇到路面的小坑窪,顧庭樾直接打方向盤繞開,絕不讓車身產生半點顛簸。
二十多分鐘的車程,生生開了一倍的時間。
車子停在蘇式宅院的門前。
顧庭樾沒有立刻把下車,他鬆開方向盤,從胸前的軍裝口袋裡,抽出那張被捏出摺痕的化驗單。
他藉著微弱的路燈光,將單子舉到眼前,死死盯著“陽性”那兩個字。
看了足足一分鐘。
程月寧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
她偏過頭,看著身側這個男人。這位顧首長平時面對真槍實彈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現在捏著一張薄薄的紙,指骨泛著青白,紙張邊緣在空氣中微微發顫。
“報告單要被你看穿了。”程月寧輕聲打趣。
顧庭樾將化驗單摺好,平整地放回貼近心臟的口袋。
他沒有反駁,直接伸出手,十指穿過她的指縫,用力扣緊。
“我只是想再確認一遍。”
程月寧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心口那處最柔軟的地方塌陷下去。
前世的記憶在這一刻翻湧上來。
上輩子,她受盡苦楚,也沒有屬於自己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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