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劉娟帶著三四個男工人,手裡抄著鐵鍬、木棍,呼啦啦地衝了進來。
“清瑤!”劉娟一眼看到跌坐在地上的沈清瑤,還有旁邊一身煞氣的周衛民。
她快步跑過來,視線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三個混子,又落在周衛民那條被血浸透的左胳膊上,臉色瞬間變得極度凝重。
“怎麼搞成這樣?”
劉娟轉頭,衝身後一個男工人喊,“大頭,趕緊騎車去派出所報公安,就說有人在咱們廠門口持刀搶劫!”
叫大頭的男工應了一聲,扔下木棍轉身就走。
劉娟這才蹲下身,拉過沈清瑤上下打量,“沒傷著骨頭吧?”
“沒,就是手心擦破了點皮。”沈清瑤小聲回了一句,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往周衛民那邊飄。
劉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周衛民還站在那兒,身形繃得像一塊鐵板,左臂的血順著指尖往下滴,在黃土上砸出一個個暗紅的小坑。
“哎喲,周隊長,你這傷得太重了,這血流得跟自來水似的。”
劉娟站起身,語氣聽著著急,眼底卻飛快閃過一絲促狹,“咱們廠裡可沒紗布消炎藥能處理這大口子。”
她轉頭看向沈清瑤,“清瑤,你手破了也得包紮,趕緊的,你陪周隊長去軍區醫院看傷!”
這話一齣,沈清瑤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連帶耳根都燒了起來。
“娟姐,我……”她結結巴巴。
周衛民喉結動了動。
他看了看自己還在流血的胳膊,又看了看低著頭、連脖頸都泛起粉色的姑娘。
腦子裡閃過剛才團長踹在小腿上的那一腳,還有那句“喜歡就去追”。
他深吸了一口氣,粗糙的嗓音壓得極低:“麻煩沈清瑤同志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沈清瑤要是再拒絕,就不合適了。
她咬了咬嘴唇,悶著頭道:“那……走吧。”
劉娟站在一旁,雙手抱臂,嘴角憋著笑,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
那揶揄的眼神,看得沈清瑤渾身不自在。
周衛民走在前面,沈清瑤推著掉鏈子的腳踏車跟在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巷子往外走,背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彆扭,卻又帶著絲絲縷縷扯不斷的黏糊勁。
直到那兩人的背影徹底轉過街角,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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