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程月寧站到了她側面,她都沒有半點反應。
這太不對勁了。
劉娟是什麼脾氣?
紅旗公社出來的鐵娘子,在華寧科技獨當一面,誰敢惹她?平時說話跟倒豆子似的乾脆,眼睛裡容不得半點沙子。
程月寧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木質沙發腿在地面上摩擦,發出一聲悶響。
劉娟還是沒動靜。
“咳。”程月寧清了清嗓子。
“娟子。”她提高了一點音量。
劉娟猛地反應過來,意外地看著程月寧。
“啊!月寧,你……你下來了啊。”
程月寧眉頭微微蹙起,“你今天怎麼了,魂不守舍的。我下樓你都沒聽見?”
“沒……沒怎麼。”劉娟趕緊坐下,兩隻手端起茶几上的涼白開,猛灌了一大口。
結果喝得太急,水流直接嗆進了氣管。
“咳咳咳——”她捂著嘴,咳得滿臉通紅,連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程月寧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沒催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等劉娟咳勻了氣,這才捏著紙巾擦了擦嘴角。
“月寧,我今天來找你,是有個要緊的事。”劉娟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話題拽到了工作上。
一談到正事,她眼裡那種慌亂總算退去了一些,平時那種幹練的勁兒又回到了身上。
“中關村那片農機站的地皮,政策上有新風聲了。”劉娟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低。
程月寧立刻集中了精神。
華寧科技現在的廠房和地皮,當初是籤的長期租賃合同。雖然這幾年不會出岔子,但在她的商業版圖裡,地皮不在自己手裡,始終是個隱患。
劉娟點點頭,語氣恢復了沉穩。
“我今天去街道辦和房管科跑了一趟。那邊透了底,咱們華寧科技現在的性質不一樣。名頭響,又帶足了就業,是個大戶。只要資金能一步到位,地上那三層廠房,連帶底下的地皮使用權,咱們可以徹底盤下來。”
劉娟從兜裡掏出一個卷邊的牛皮紙本子,翻開一頁,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
“我找人盤算過了。雖然要一口氣掏空咱們大半的流動資金,但只要這字一簽,那塊地就完完全全是咱們的。”
看著劉娟有條不紊地分析利弊,程月寧原本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剛才她還以為劉娟是遇到了什麼難以啟齒的私事。現在看來,是為這筆大數目在緊張。
買斷地皮,這在很多老百姓眼裡,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更何況是一口吞下那麼大一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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