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剪刀在薄被上剪開,露出兩人的手。
顧庭樾手腕微翻,刀尖順著那條布帶的縫隙刺了進去。
“撕拉——”
一聲沉悶的布料裂響。
布帶被一分為二,斷口處的線頭無力地散落在潔白的床單上。
程月寧睡夢中被打擾,不耐煩地哼唧了一聲,原本平放的手臂往上抬了抬,眉頭也跟著緊緊皺了起來。
顧庭樾動作停住,反應極快,隔著被子,在她肩膀上以一種極具節奏感的力道輕拍了兩下。
等了大約半分鐘,程月寧皺緊的眉頭重新舒展,呼吸再次變得均勻綿長。
顧庭樾這才鬆開手。
他轉過頭,那雙隱在暗處的黑眸冷冷地掃了陸遠一眼,下巴往外指了指,示意他趕緊把人弄走。
陸遠立刻彎下腰,一雙大手分別穿過程長菁的腋下和膝彎,把人從床鋪裡端了起來。
“庭哥,我先撤了。”陸遠抱著媳婦,用極低的氣音扔下一句,轉身就走。
陸遠快步走出主臥,順勢帶上了門。黃銅門把手轉動,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噠”聲。
房間裡只剩下顧庭樾和床上熟睡的程月寧。
顧庭樾轉身走向靠牆的實木大衣櫃,緩緩拉開,從最底層的抽屜裡抽了一條嶄新的薄被出來。
走回床邊,他單手抓著新被子,另一隻手捏住那半條殘破舊被子的邊角,準備直接抽走。
可就在那半截舊被子順著程月寧的肩膀滑落到腰間的一瞬間,顧庭樾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窗外的月亮很亮,清冷的月光正好順著窗簾沒拉嚴實的縫隙斜斜地打在床鋪上。
程月寧今天換掉的,根本不是平時常穿的那套純棉寬大家居服。
她身上穿著一條顏色極豔的紅色絲質吊帶睡衣。
布料少得近乎可憐,兩條比鞋帶還要細的肩帶虛虛地掛在她圓潤白皙的肩頭上,彷彿只要她稍微翻個身,那肩帶就會徹底滑落。
領口開得又低又寬,大片雪白的肌膚、精緻的鎖骨,沒有任何遮掩地直接撞進了顧庭樾的視野。
絲綢的質感極好,垂墜感極佳,完全貼合著她身體的每一寸曲線。
順著那截盈盈一握的腰肢往下看,紅色的布料柔順地包裹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懷孕四個月,那個弧度已經十分明顯。
在月光的勾勒下,那形狀完整地呈現在他眼前,透著一種極其脆弱,卻又無比勾人的致命吸引力。
顧庭樾的呼吸,在這短短的一秒鐘內,徹底變了節奏。
他粗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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