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賓跌坐在地毯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他心裡的惶恐慢慢變成了惱怒。
他胡亂抓起地上的大團結,塞進褲兜裡,撐著地板爬了起來。
“神氣什麼!”趙建賓咬著後槽牙,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他伸手扯了扯身上那件沾了茶水的西裝,眼底滿是厭惡。
其實他早就受夠了。
張瑜鳳比他大了一輪,滿身肥肉,脾氣暴躁,動不動就對他非打即罵。
他每天端茶倒水、捶腿捏肩,裝得像個三孫子一樣,晚上還要忍著噁心去伺候她。
要不是為了錢,為了能留在城裡過好日子,誰願意去伺候這麼個老女人!
現在好了,錢沒撈著多少,還捱了兩巴掌。
趙建賓轉身走出走廊,腳步越來越快。
腦子裡,全是剛才劉娟坐在沙發上談判的模樣。
深咖色的墊肩西裝,真絲襯衣,大波浪捲髮,紅嘴唇。舉手投足間,全是說一不二的霸氣。
兩千套控制板的單子,說接就接。五成定金的要求,說提就提。
那是多大的權力和底氣?
前幾天在華寧科技門口,他以為劉娟只是個打雜的,撐死了是個小主管,所以就算想要個進廠名額,他也端著架子,等著劉娟來求他。
可現在不一樣了。
劉娟能全權代表華寧科技籤這種涉外大單,那是妥妥的高層領導!是實權派!
趙建賓越想心跳得越快。
只要跟劉娟複合,那華寧科技的油水,還不有他的一半?
在紅旗公社的時候,劉娟對他多死心塌地啊。自己多看別的男知青一眼,她都要偷偷抹眼淚。有什麼好吃的,寧可自己餓著也得留給他。
這種女人,最好哄了。只要他服個軟,掉幾滴眼淚,說說好話,她肯定會心軟。
趙建賓加快腳步,衝向長城飯店的大門。
八月的京市,上午的太陽已經有些毒辣。
趙建賓衝出旋轉門,熱浪撲面而來。
他用手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茶水,瞇著眼睛往外看。
長城飯店前面的停車坪上,那道高挑的身影還沒走遠。
劉娟拎著公文包,正邁著步子,朝路邊停著的一輛軍綠色吉普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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