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我在這裡，還有點用。”
“有點用？”
“對。”
王笑野說，“你看那些工人，他們跟了錢大有好幾年，工資都拿不到。我接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錢發了。那些人現在看見我，眼神都不一樣了。”
“還有老楊麵館，劉一刀的肉攤，胖子燒烤。以前他們看見我，只是點個頭。現在他們看見我，會主動遞煙，會讓座。”
“這些東西，在省城買不到。”
陸曼看著他。
“所以你要的，不是錢，是這種感覺？”
“也不全是。”
王笑野把毛肚夾進鍋裡，“錢當然要。但錢只是一部分。”
“我要的是，在這個地方，我說話有人聽，我辦事有人幫，我走在路上，不用低著頭。”
毛肚在紅油裡翻滾了幾下，王笑野夾起來，放進陸曼的碗裡。
“嚐嚐。”
陸曼夾起毛肚，蘸了蘸料，放進嘴裡。
“好吃。”
她嚼了嚼，嚥下去，然後說，“王老闆，你知道嗎，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以前也想過。”
“什麼時候？”
“我剛開瑜伽館的時候。”
陸曼說，“那時候我覺得，只要我努力，只要我把館子經營好，我就能在青森縣站穩腳跟。我就能擺脫我爸留下的那些爛賬，擺脫那些看我笑話的人。”
“後來呢？”
“後來我發現，不是那麼回事。”
陸曼笑了笑，笑得有點苦，“我爸欠的那些賭債，像影子一樣跟著我。我再努力，也甩不掉。那些人看我，永遠都是色色的，還有陸大強那個爛賭鬼的女兒。”
“所以你想離開青森縣？”
“對。”
陸曼說，“我以前一直想，等我攢夠了錢，我就去省城，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
“現在呢？”
“現在......”
陸曼看著王笑野，“現在我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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