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野伸出手，往下壓了壓。
罵聲小了。
“讓他說完。”
馬三哆嗦著，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他在賭場欠了賭債。安平縣的錢永林透過微信聯絡上他。錢永林給了他兩萬塊錢，讓他在南街貼傳單。散佈謠言。傳單和那份假的檢測報告都是錢永林提供的。那句“回扣”的話也是錢永林教他寫的。
他說到錢永林給了他兩萬塊錢的時候，活動室裡的人又開始罵了。
“兩萬塊錢？你就為了兩萬塊錢出賣全南街的街坊？”
“你叔幫你還了多少賭債了？你還有臉？”
馬三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他轉過身，面對著老馬頭。
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叔......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南街的街坊......”
老馬頭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那雙見過槍林彈雨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
他伸出柺杖，在馬三的後背上重重敲了一下。
“你這個畜生。”
“野哥幫咱們爭取政策，讓我這個殘廢能住上低樓層的房子。你反倒害他。”
柺杖又敲了一下。
“你爸死的時候，是誰把你從鄉下接到南街的？你上學的時候，誰一瘸一拐地去學校接你？我養你這麼大，你給我丟這個人？”
老馬頭說到最後，聲音已經變了調。
不是氣的。是傷心的。
一個丟了一條腿的退伍老兵，被自己養大的侄子出賣了。這份心寒，比腿斷的時候還疼。
馬三趴在地上，肩膀劇烈地抖動。
他不敢抬頭。
活動室裡的人都不說話了。
罵聲停了。
只有馬三壓抑的抽泣聲，和老馬頭粗重的喘息聲。
沉默持續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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