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兄弟。你找我什麼事？”
大熊端起酒杯，跟周德海碰了一下。
“周哥。我是青森縣的，跟著野誠建材的王總幹。”
大熊說話不繞彎。他不是劉浩那種會說漂亮話的人。他說話跟他幹活一樣，一板一眼，直來直去。
“王總讓我來找周哥，是為了一件事。”
大熊從羽絨服的內兜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這裡面有五十萬。”
周德海看著那張銀行卡，眼睛瞪大了。
“什麼意思？”
“王總說了，這不是給周哥你的。這是給你手下的工人發工資用的。”
大熊把銀行卡往周德海面前推了推。
“快過年了。工人們大半年沒拿到錢。他們上有老下有小，等著這筆錢回家過年。你為難，他們比你更為難。這五十萬，先把最困難的那些人的工資結了。讓他們能踏踏實實回家過個年。”
周德海盯著那張銀行卡看了好一會兒。
“你家王總......跟我素不相識。為什麼幫我？”
大熊喝了一口酒。
“王總說了，他自己也是從工地上爬出來的。搬過磚，抬過鋼筋。他清楚工人的日子有多難。”
大熊放下酒杯。
“但這五十萬不是白給的。王總還有一句話。”
“什麼話？”
“錢永林欠你一千二百萬。你等了一年了。再等下去，等到猴年馬月也等不到。錢永林的銀行貸款已經逾期了，樓盤也停了。他現在是個空殼子。你再不動手，等銀行把他的資產全封了，你連渣子都剩不下。”
“王總的意思是......讓我去告他？”
“該起訴就起訴。該申請財產保全就申請。法院判了，他的資產會被拍賣。到時候你能分到多少是多少。總比現在什麼都沒有強。”
大熊又夾了一筷子花生米。
“另外。王總還說了，青森縣南街的安置房工地，體量很大。十二棟三十層的高樓。工期至少兩年。以後如果缺幹活的隊伍，可以考慮周哥。”
周德海沉默了很久。
飯館裡的燈光很暗。他臉上的皺紋在暗影裡更深了。
他端起酒杯，一口灌了下去。
酒辣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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