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半年了。我媽在縣醫院躺著，等著交住院費。廠裡的兄弟們都等著這筆錢買米下鍋。你今天是不是要跑路？”
“誰說我要跑路？”
錢大有聲音提得很高，“廠裡遇到點困難，款子在路上。你們把路讓開，我明天就給你們發錢。”
“劉浩兄弟說，你把保險櫃的錢都拿走了，還要去省城。”
另一個工人擠過來，穿著一件破洞的軍大衣，“你要是走了，我們找誰要錢？找廠裡那幾只耗子要嗎？”
“劉浩放屁！”
錢大有拍了一下方向盤，“他一個在東街放水錢的小混混，你們信他不信我？我養了你們幾年？”
老黑看著錢大有。
“老闆，我們信錢。你今天把工資結了，我們給你讓路。結不了，這車你開不走。”
錢大有進退失據。
他手裡一分錢都沒有。
五百萬被凍結在銀行，保險櫃裡那三百萬的現金被劉浩連窩端了。
他現在比這些工人還要乾淨。
他看著窗外這一張張臉。
以前在廠裡，他咳嗽一聲，這些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總是低著頭，弓著腰，拿著微薄的工錢。
現在，這些臉變得很陌生，眼神里全是被逼到絕境的狠勁。
“我今天沒帶錢。”
錢大有說。
“沒帶錢，人留下。”
老黑舉起了鐵鍬，“把車鑰匙拔了，下來。等款子到了，你再走。”
錢大有沒動。
他知道自己只要一下車，這群人就會把他撕碎。
人群裡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砸！他想跑！”
“砰”的一聲。
一把扳手砸在了副駕駛的車窗上。
玻璃裂成了蜘蛛網。
小周尖叫起來，捂著耳朵縮在座椅底下，渾身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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