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人散開。
馬永順己經先一步出了會議室，走得不慢，沒回頭。深藍夾克的後背挺首，公文包夾在左胳膊下。到了走廊拐角，他跟旁邊一個人說了句什麼，很小聲，聽不清。
葛科長倒是慢了兩步。
他走到王笑野旁邊，點了一下頭。
“王老闆今天也來了。”
這句話很平常，像招呼，又不像單純招呼。
王笑野也點頭。
“來聽聽。”
葛科長笑了笑。
“多聽聽好。以後見面機會多。”
“葛科長多關照。”
“不敢不敢。”葛科長擺手，“南街那邊，還得靠王老闆配合。”
兩人就說了這幾句。
夠了。
在這種地方，第一次主動搭話，不需要說深。說深了反而假。能點個頭，能叫出你是誰，能把“以後見面機會多”這句話說出口，就算遞了半張名片。
走到樓梯口時，走廊那頭傳來馬永順的聲音。
這回他聲音比會議室裡大些，語氣也衝些。
“施工方是哪家？還沒定是吧？那趕緊定。一天到晚說協調協調，協調到五月去？”
另一個人低聲回了什麼。
馬永順又說：“我不管你們怎麼談，補償不可能無底線加。慣壞了，後面全來這一套。”
聲音遠了。
王笑野下樓。
樓梯間裡有個清潔阿姨拎著拖把往上走，拖把頭還滴水。她看見王笑野，側身讓了一下。王笑野也讓了半步。兩個人錯開。
阿姨說：“小心地滑。”
王笑野說：“好。”
二樓到一樓沒幾級臺階。
走到大廳時，有個幹部模樣的人正站在門口打電話，聲音壓得低，嘴裡不停說“領導放心”“馬上落實”。說著說著，他看見王笑野出來，眼神掃了一下。
外面天有點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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