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早上八點半。
御景香山，客廳裡暖氣開得足。
茶几上鋪著一層材料，陸曼坐在沙發邊，腿微微並著，把最後一份蓋章材料往裡放。
王笑野端著半杯溫水，喝一口，看一眼外頭。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沒打領帶。
頭髮理過了，寸得更短，左邊眉毛那道疤就更顯眼。
人還是那個人，往那兒一站，還是帶著點縣城裡常見的硬氣，可大衣一穿，多少比以前工地上和沙石廠那副樣子收了些邊。
陸曼把材料一頁頁又翻了一遍。
推薦表、企業情況說明、稅務記錄、無違法犯罪記錄證明、個人簡歷、照片、回執材料清單，按順序碼著，一點不亂。
她翻到最後，停了停，像是不放心，又把那份“早年從事運輸行業”的個人經歷看了一眼。
看到那一行，她嘴角輕輕動了一下，也沒笑出來。
“差不多了。”
她把材料放進黑色檔案袋裡，拉上拉鍊。
王笑野轉過身。
“沒漏？”
“漏了現在也沒辦法。”陸曼把檔案袋遞給他，“路上想起來也來不及補。你到那邊別急著說太多，問什麼答什麼，不問的別主動往外倒。”
王笑野把檔案袋夾在胳膊底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大衣前襟。
陸曼站起來，伸手把他衣領往裡壓了壓。又把肩膀那塊一根不長不短的線頭捏下來，丟到一邊。
她退後半步，看了看。
“可以了。別太高調，也別太隨便。”
王笑野嗯了一聲。
“那我走了。”
陸曼把沙發上的羽絨服拿起來，抖開，往身上穿。
“我跟你一起。”
王笑野看她。
“你去幹什麼？”
陸曼低頭拉拉鍊，拉到一半，停了一下，把圍巾往外拽了拽，繼續往上拉。
“幫你記人。”
“第一次去交材料，見的人、說的話、對方的態度，都記一下。你有時候只看大的，不看這些小的。回頭忘了，再想起來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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