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馬永順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這口氣出來，他感覺整個人都矮了一截。
下午三點五十，馬永順到了老鍾茶館。
茶館裡沒什麼人。胖女人在櫃檯後面嗑瓜子，看見馬永順進來，笑了笑：“馬局長，樓上請。”
馬永順上了二樓。
靠窗那張桌子空著。他坐下來，要了一壺茉莉花茶，半盤瓜子。
西點剛過，王笑野上來了。
今天他穿了件黑色夾克，裡面是灰色毛衣，看著比在縣政府開會時隨意。他身後跟著大熊，大熊在樓梯口站住了，沒跟過來。
王笑野走到桌邊，坐下來。
“馬局長，今天這麼有閒？”
馬永順給他倒了杯茶。
“王老闆，今天還是我請。”
王笑野端起茶杯：“茉莉花。我不太喝得慣這個。”
馬永順說：“那換壺龍井？”
王笑野擺擺手：“算了，聊幾句就走。”
馬永順點了點頭：“行。王老闆，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王笑野等他說下去。
馬永順硬著頭皮說：“城郊連線線的事，河灣村那幾戶，你認識？”
王笑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認識幾個。”
馬永順說：“他們現在卡著不籤協議。局裡派了幾次人下去，都沒談下來。縣裡催得緊，劉縣長髮了火。”
王笑野看著他：“所以呢？”
馬永順說：“王老闆在下面吃得開，能不能幫忙做做工作？讓他們別卡了。”
王笑野把茶杯放下，笑了：“馬局長，這是交通局的事，我一個做買賣的，怎麼幫得上忙？”
馬永順臉上掛不住，但還是忍住了。
“王老闆，明人不說暗話。那天在茶館我就看出來了，你是能說上話的人。河灣村那幾戶，最近突然懂政策了，知道複核、知道丈量規範，這不是他們自己能學會的。”
王笑野看著他，不承認也不否認。
馬永順又說：“我這次找你，不是以交通局的身份。是我個人請你幫忙。”
王笑野拿起一粒瓜子，剝了，丟進嘴裡慢慢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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