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核一次，兩次，三次，拖時間不犯法。”
“你們只要說清楚，邊界歷史遺留，涉及村集體資產分配，建議重新測繪並出具公開公示。你把這話往檯面上一擺，拆遷隊就得謹慎。謹慎了，速度就慢。”
李樹堂盯著他：“你教我拖？”
王笑野說：“我教你合法地把隊伍拖住。你們要爭利益，就得爭時間。”
“拆遷隊不怕你們罵人，怕你們拿著一堆要複核、要公示、要再確認的材料，天天來。”
“你罵他一句，他當你撒潑；你遞他檔案，他就得回去找人簽字。”
李樹堂忽然笑了一聲：“你這年輕人，不是當官的，路子倒挺官。”
王笑野也笑：“我早年跑運輸，走過不少地方，見過的路多。路有坑，慢點開就行。”
李樹堂看著他，眼裡那點刺慢慢收了一些。
“你不壓價？”
“我不壓你們的價。”
王笑野說，“你們補償多一分少一分，最後該找誰找誰。我不摻這個錢。”
“我只要一件事，你們別被人一句‘政策就這樣’就嚇住，簽得太快。籤快了，後面啥都沒得談。”
李樹堂首接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湯，順了順嗓子：“你這話，說出來不怕馬永順聽見？”
王笑野說：“他聽見也沒用。我又沒讓你們堵路，也沒讓你們鬧事。我讓你們按流程要複核、要公示、要確認，這叫依法依規。誰敢說不讓你們依法依規？”
李樹堂咬著餅，過了一會兒才說：“你跟那個馬永順有仇？”
王笑野沒否認：“路修得太快，有人就以為自己能卡人。慢一點，話就好說。”
李樹堂抬眼：“那你能給我們什麼？”
王笑野說：“我給你們一口氣。讓你們知道該怎麼要。還可以給你們找個懂政策條款的人，把你們的訴求寫成材料。你們拿著材料去談，比你們喊‘不公平’管用。”
李樹堂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把碗往前推了推。
“再來一碗。”
他沒對老闆娘喊，對王笑野說的。
王笑野叫老闆娘：“再來一碗羊湯，加肉。再來一碟羊頭肉。”
老闆娘應得很快。
羊湯館裡更吵了。
有人在隔壁桌說今年誰家娶媳婦一分彩禮沒少，還要了輛車；有人說別提媳婦，提媳婦就煩。
有人吃著吃著起身去外頭抽菸，塑膠門簾嘩啦一響，冷風鑽進來一點，又被熱氣頂回去。
李樹堂聲音更低了些：“王笑野，你幫我們穩住陣腳，我們村裡也不會讓交通局太好過。馬永順那邊急，他就去急。急到最後，他自然會找能把村裡捋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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