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掌,重新合十,面色平靜如水。
“陸施主的掌法剛猛無比,當世罕見。”慧明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外勁越強,貧僧的禪心越穩,施主若想以此破貧僧的金剛伏魔,恐怕還不夠。”
陸玄收掌而立,心中念頭飛轉。
兩掌過後他已摸清了慧明的路數,他的防禦確實與禪心緊密相連。
自己掌勁越猛,慧明的禪心便越凝練,防禦便越強。
這就像一個彈簧,外力越大,反彈越大,要想用純粹的蠻力打破這個迴圈,除非自己的力量超出了彈簧能承受的極限。
大師兄說得對,要破慧明,不能只從外面打,還得動搖他的禪心。
但禪心是什麼?
禪心是佛門修行者經過長年累月的參悟與磨礪所凝練出的心境,是他們對佛法的理解。對自我的認知。對世界自然的理解。
用外力去撼動一個人的禪心,聽起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但陸玄並不這麼認為,禪心雖穩,終究是人心的產物。
而人心,往往一語即潰。
陸玄收掌,他將內力緩緩收斂,周身那股狂暴的戰意也漸漸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而磅礴的氣勢。
他向慧明走近了一步,沒有再發起攻擊,而是開口說話。
“慧明法師脩金剛伏魔,以不動為本,一動不如一靜,萬法皆空,唯有禪心不動,我理解得可對?”
慧明微微頷首:“施主所言甚是,佛法講求心不動則萬物不動,施主的掌法雖強,卻只是外勁,撼不動貧僧的禪心。”
“禪心不動,固然高明。”陸玄話鋒一轉,“但慧明法師,你的禪心當真如你所想的那般堅固嗎?你我本是切磋,只分勝負,不論生死,但武道之路,越往上走,越是兇險。”
“倘若有一日,黎民百姓遭遇劫難,你的師兄弟遇險,你還能安心在此參悟你的禪心嗎?你若連下山救人的勇氣都沒有,你這禪心,又有什麼用處?”
慧明的眉頭微微一動,他想說什麼,但陸玄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我聽說慧明法師入金山寺之前是個苦行僧,赤腳行走了數萬里路,以肉身硬抗風霜雪雨。”
“那段經歷磨礪了你的肉身,也磨礪了你的禪心,但你捫心自問,你入金山寺修佛,究竟是為了磨礪禪心,還是為了逃避什麼?”
“逃避?”慧明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波動,雖極淺極淡,但還是被陸玄捕捉到了。
“沒錯,逃避。”陸玄繼續逼近,目光直直地盯著慧明的眼睛,“逃避這個世界的苦難,逃避你需要面對的責任,逃避你自己。”
“你把自己關在金山寺裡,日復一日地參禪打坐,用禪心的安穩來掩蓋你內心的不安。”
“如今天下戰亂將起,妖魔鬼怪蠢蠢欲動,你說你脩金剛伏魔,但你的金剛伏魔從來沒出過手。”
“你說你修大慈悲心,但你的大慈悲心卻沒有下山濟世救人,那麼請問,你的佛法修得再高,又有什麼意義?”
“阿彌陀佛。”慧明合十低眉,“施主所言,皆是虛妄之辭,貧僧修佛,求的是明心見性,不為俗世外物所動。”
“好一個不為外物所動。”陸玄在他面前三步處站定,將周身內力提升到極致,化作一股滔天的武道信念,以他為中心朝四面碾壓而去。
那信念無形無質,是他登臨宗師巔峰的自信,千錘百煉的意志,是誓要打破數百年武道斷絕的不屈,是他身為武道修士的全部驕傲。
”?嗎刀的我住得擋但,掌的我住得擋心禪的你,明慧,破不堅無志意道武的我,摧可不堅念信道武的我,拳是即我,我是即拳,道證力以是的奉信,道武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