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符冰涼，可他心裡那股愧意越來越重。
他是夜清玄唯一的弟子。
這些年，師父教他練拳，教他讀經，教他做人，卻從未讓他知道這些。
他一直以為，師父只是老了，只是累了，只是該走了。
可原來，師父一直一個人在還債。
一個人扛著天行者的因果。
一個人把通天觀變成世外之地，把他藏在山裡，不讓任何人找到。
慕無辰抬起頭，“師兄。”
商略看著他：“嗯？”
慕無辰把魚符重新收回懷中，聲音不高，卻很穩。
“師父和天行者的約定，日後我來替他了結。”
泛舟居內，慕無辰一句話落下時，屏山山道上的第二場考核也臨近尾聲。
五方棋盤被蕭川川收回之後，山道重新顯露。
考生們沒有了小天地阻隔，卻也沒有因此輕鬆多少。
壓身陣還在。
越往上，肩頭像壓著石磨，腳下每一步都要從骨頭裡擠力氣。
山頂處，楚玄天。蕭川川。謝長安三人站在石臺邊。
楚玄天胸口院袍還破著，嘴角血跡早已擦去，可臉色依舊比平日白一些。
蕭川川抱臂看著山道，神色平穩。
謝長安則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下方几條石階上。
“有人快到了。”謝長安道。
楚玄天抬眼一看，隨即笑了。
山道盡頭，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正手腳並用往上爬。
不是別人，正是荀有才。
他衣袍沾滿灰，頭髮亂成一團，半邊臉腫得老高，眼睛都被擠小了一圈。
可他爬得很拼。
最後十幾級臺階，他幾乎是咬著牙往上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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