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後來，分散出去的識念己經多到無法計算。
它們彼此相連，構成了一片無形意志。
山河在意志之下展開。
城池、村落、宗門、荒野，全部落入感知。
他聽見京都百姓劫後餘生的哭喊。
看見北境獵戶在風雪中艱難前行。
看見南方農夫彎腰插秧。
也看見閉關百年的老修士獨坐洞府，守著逐漸黯淡的命星，不敢面對壽元將盡的結局。
無數聲音，無數畫面，無數悲歡，同時進入他的意識。
換成其他修士，只需一瞬便會被這些雜亂念頭沖垮。
李明輝的心境卻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他看見一個孩童出生，也看見一名老人死去。
看見兩國交戰，屍橫遍野。
看見年輕修士得到機緣，欣喜若狂。
也看見宗門強者為了爭奪一門功法，揮手屠滅整座村莊。
眾生悲苦也好。
生死離別也罷。
落入他的意識之後，都只剩下一段清晰的畫面。
不是冷漠。
也不是刻意壓制情緒。
而是當神魂擴張到足以俯瞰整片天地之後，凡人的一生己經短暫到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
今日大喜。
明日大悲。
百年之後，所有痕跡都會被歲月抹去。
李明輝想起清涼觀，想起教導自己修行的長輩，也想起與慕無辰印證大道的那一日。
每一段記憶都無比清晰。
他能記得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
卻無法再從其中感受到過去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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