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的呢?”
“糧食。按標準定量算,他們每個人每天卡著基本線,我問過食堂的韓師傅,每頓飯量米都得算著來,壯勞力幹一天活回來,到了月底那幾天明顯撐不住。菜園子長起來能補一些維生素缺口,但油脂和蛋白——沒什麼太好的辦法。他們都是去年秋冬來的,去年沒種地,沒存糧,今年秋收之前全靠調撥。調撥要是卡住了,日子就緊。”沈幹事合上本子,又補了一句,“但這不光是西分場的問題,所有新設點都差不多。”
劉德順從旁邊插了一嘴:“老秦,我上午見過他們新弄的一個雞舍。這個分場新養了七隻雞,喂的是麩皮和菜葉,沒精飼料,雞瘦,蛋殼薄容易碎。我剛才一首在琢磨:按局裡標準定量,一個分場一個人一天能吃到半個蛋就算達標,七隻雞喂七十多號人,肯定達不到。所以說光是標準定量不行,得放權讓分場自己搞副業,這方面東極那邊聽說不是搞的不錯。”他指了指自己的本子,“我回去想寫一部分報告。把副業自主權寫進下一期物資調撥方案裡去。”
“不急,等去完東極,我們再好好商量一下這件事。”
秦濟川說完又低下頭繼續在沈幹事那幾頁筆記上翻來翻去。
“他孃的。這土日子過的。”他放下筆,往椅背上一靠,許金泉那張嘎吱作響的椅子被他壓得發出一聲哀鳴,“但地種得確實不錯。”
小周這時候走進來。
“秦局,許場長他們說是準備好去東極了。”
……
曬場上。
二十個人的行李在碼成了一排。
說是行李,其實就是每人一卷鋪蓋加一個工具袋,夏天天熱,只要把蚊帳支起來,露天睡也無所謂。
有人多帶了一雙布鞋,有人在腰上別了兩把泥瓦刀,炊事班也來了個人帶著鍋和菜刀之類的。
許金泉自己也捲了個鋪蓋,本來他還沒決定去不去,不過檢查組去的話,許金泉覺得自己還是跟過去比較好。
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陣碎步子聲。
許金泉沒回頭就知道是誰。
“爸爸。”
許小曼站在他身後,揹著一個小書包。
那個書包是孟慶生用舊軍裝改的,草綠色,揹帶上縫了兩顆紐扣,是許小曼自己撿的河蚌殼,鑽了個眼穿在揹帶上當裝飾。
書包鼓鼓囊囊的,裝得滿滿當當。許小曼仰著臉看他,小臉紅撲撲的滿是期待。
“真跟我們去東極啊?”許金泉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嗯!”聲音很堅定。
“你包裡裝的什麼?”
“你管。”許小曼把書包往後一藏,“反正是有用的。”
……
秦濟川從辦公室裡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許場長也是不容易,他愛人在天津生產,他一個人跟女兒在這裡生活。”小周跟在他後面,嘀咕了一聲。
“創業艱難百戰多!”秦濟川正了正神色,朝著許金泉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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