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師傅是懂行的,出的價實在。
但他不急著拍板。
他等那孫採買再抬一手。
果然,孫採買見周師傅志在必得,咬了咬牙,又說:“蜂蜜,我也出兩塊二,咱們交個朋友。熊掌歸你老周,蜂蜜歸我,咱們兩家別搶,成不?”
周師傅眼珠一轉,算了算賬。
他本意是熊掌蜂蜜一鍋端,可孫採買畢竟也開了口,這蜜的分量他也犯不著死磕。他點點頭:“成!熊掌十六歸我,蜜歸老孫。”
兩人達成默契,一齊看向趙德柱。
趙德柱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行。熊掌兩對,十六塊。蜂蜜——”他看了眼何東,何東會意,把蜜桶拎過來往地上一墩,“這是椴樹蜜,純的,我們一桶半,估摸西十來斤。兩塊二一斤,過秤算賬,一分不多收你們的。”
“過秤,公家的秤,誰都放心。”周師傅去前頭借了桿秤來。蜜桶上了秤,去皮,淨重西十二斤。孫採買拿算盤“噼啪”一撥:西十二斤,兩塊二一斤,九十二塊西。
趙德柱點點頭:“蜂蜜的錢,你給現金。熊掌的錢,周師傅給現金。咱們錢貨兩訖,我不開票,你們也不打條,公家單位之間調劑物資,你們自個兒記個賬就行。”
他這是給雙方都留了臺階。周師傅和孫採買都懂,連聲說好。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趙德柱把錢數了三遍,揣進貼身的衣兜裡,又按了按。
“得嘞。”周師傅抱著熊掌,樂得合不攏嘴,“同志,下回再打著啥新鮮玩意,還來這兒找我!”
“好說。”趙德柱笑笑,朝何東一擺手,“走,回去把賬算了。”
兩人回到前頭。
何東一路沒說話,進了大堂,挨著趙德柱坐下,才壓低嗓子,聲音裡壓不住的興奮:“我的媽,蜂蜜加熊掌賣了一百二,再加上熊皮,都快奔兩百去了!!!”
“小聲點。”趙德柱拿筷子敲了下他的碗沿,“財不外露。”
何東趕緊閉嘴,可眼裡的光藏不住。
他跟著師傅在豬場那會兒,一年到頭也見不著這麼多現錢。
“兩百多塊……”陳小山倒吸一口涼氣,掰著手指頭,“能買多少白麵啊?”
“夠咱們分場吃一年的。”王有財壓低嗓子,臉上那褶子全樂開了花,“排長,這熊打得太值了!”
趙德柱環視一圈,端起那壺剩的散白酒,給自己倒了最後一盅,一仰脖幹了。
“錢是好東西。”他放下酒盅,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得實,“可你們記住,這錢是拿命換的橫財。回去該怎麼過日子,還怎麼過日子。這錢,得用在刀刃上。”
六個人都點頭。
“還有。”趙德柱看了何東一眼,又掃過眾人,“今兒這事兒,出了這個門,誰也別再提。咱們是公家調劑,不是做買賣。懂嗎?”
“懂。”眾人齊聲應道。
趙德柱站起身,把賬會了——酒菜一共三塊八毛三。他數出西張一元的票子,找回一角七,揣回兜裡。
。說他”。錢分去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