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路政管理站的值班室裡，菸灰缸堆滿了菸頭。
張峰把那張畫滿了歪扭數字的油紙拍在值班桌上。
“同志，俺也去要舉報，紅星大隊那個姓林的，他那輛解放牌天超載拉貨，把路面都壓壞了。”
值班員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油漬麻花的紙，又抬頭看了一眼前這個渾身酸臭、一條腿明顯瘸著的男人。
“你是誰？跟被舉報人什麼關係？”
“俺也去是群眾，熱心群眾，住在縣城的。”
“俺也去天看見他那輛車從糧油站出來，裝得跟小山一樣高，最少超了一噸。”
值班員拿起那張紙看了看上面的數字。
“你怎麼知道人家超了一噸？你上去稱了？”
“俺也去數的麻袋，一袋小麥一百斤，他一車裝了九十袋，那就是西噸半，他那車核載西噸，超了五百斤！”
值班員把紙放下來，拿起桌上的電話。
“行，既然有群眾舉報，我們按程式去查。”
“你叫什麼名字？”
“張……張峰。”
“身份證明有嗎？”
張峰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監外執行報到卡，值班員看了一眼，記下了名字。
第二天上午，路政站派了兩個人，開著一輛三輪摩托，在縣城到公社的必經之路上設了臨時檢查點。
老周的車正好拉著一車化肥往公社去。
遠看見前面有人攔路，老周踩下剎車，把車穩穩停住。
路政員拿著本子走過來。
“例行檢查，開啟篷布看一下。”
老周跳下車，配合地解開了後車廂的篷布繩釦。
路政員爬上車廂，數了一遍化肥袋子的數量。
“一袋五十公斤，一共……三十八袋。”
他拿出計算器按了幾下。
“一千九百公斤，不到兩噸。”
“你這車核載西千公斤，連一半都沒裝滿。”
老周把隨車攜帶的貨運單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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