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保國皺起眉頭：“王桂英，你到底想放什麼屁？”
“這還用說嘛！”王桂英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大喊，“林宇養牛立了大功，大隊一天給他記十個滿工分，這工分得轉到我們家強子頭上！強子過兩年要娶媳婦，正缺口糧！”
人群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把搶奪說得這麼硬氣的。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王桂英更加貪婪地指著那幾頭牛。
“還有！”她唾沫橫飛，“我們老林家給大隊出了這麼大力氣，把這要死的牛救活了。這叫大功臣！支書，你讓強子牽一頭最肥的回我們家院子！我們不白拿，我們替大隊養著，年底殺頭取肉，給強子好好補補身體。他這幾天都餓瘦了！”
全場鴉雀無聲。
村民們看著王桂英，像在看一個神經病。連偷牛未遂剛剛被綁成死豬的張峰，乾的活都沒她現在說的話來得搶劫。直接要大隊的耕牛給兒子補身體。
陳保國氣得臉色鐵青，連握著火把的手都在發抖。
“王桂英。你是不是腦子進風把神經凍壞了？”陳保國指著她，“集體財產你要拉回自己家殺肉吃？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民兵把你也綁了，送去公社跟著張峰一起挨槍子！”
聽到“挨槍子”三個字，王桂英脖子一縮，但依然不服氣地嘟囔。
“那工分總該給我們強子吧！那是我們老林家的兒砸賺的！當老孃的花兒子的工分，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
一道冰冷徹骨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叫囂。
林宇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擋在牛棚門口，切斷了王桂英看牛的視線。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白紙。這是昨天當著全村的面，由大隊會計親筆寫下。兩人按過手印的分家文書。
林宇展開白紙，火光照亮他的臉，眉骨投下濃重的陰影。他的眼神毫無溫度，看著王桂英和林強，如同看著兩具死屍。
“昨天上午。紅星大隊打穀場。陳支書做主，大隊會計執筆。”林宇將白紙舉高，“我，林宇，帶姐姐林玥。淨身出戶。”
林宇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砸在打穀場的雪地上。
“這份契約寫得很清楚。”林宇盯著王桂英，一字一頓地念出最核心的那幾行字，“自一九七七年十一月起。林宇。林玥兩戶頭單立。不帶老林家一針一線，不分老林家一粒米糧。從此老林家債務。收益。生死，與林宇姐弟互不相干。斷親絕義，死不進林家祖墳。”
他念完，手指彈了一下紙面。
“王桂英。你的紅手印還蓋在上面。”林宇收起字據，“從昨天起。你不是我媽。林強不是我弟。我是死是活，我賺多少工分，大隊賞我多少肉，跟你們兩個沒有半毛錢關係。要工分？自己下地幹活。敢踏進我這院子半步搶東西，我立刻報公社保衛科，告你入室搶劫。”
王桂英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她當初簽字有多痛快，以為能甩掉兩個吃白飯的包袱。現在看到林宇發達，就有多後悔和嫉妒。
“你......你個喪了良心的白眼狼！”王桂英撒潑打滾的老套路失效，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宇的鼻子大罵，“你以為你有了幾個破工分就能翻天了？你帶著那個只會吃乾飯的傻子，早晚得餓死在外頭！”
林強站在旁邊，肺都要氣炸了。他原本想靠投機倒把整死林宇，現在不僅沒成，還眼睜睜看著林宇每天吃香喝辣，甚至霸佔了全村最好的牲口資源。這種極度的不平衡讓他的嫉妒心徹底扭曲。
就在這時。
林玥穿著寬大的軍大衣，手裡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紅心蘿蔔，從老河壩破屋的方向小跑過來。剛才打穀場敲銅鑼的聲音太大，她一個人待在屋裡害怕，就跑出來找弟弟。
“小宇......”林玥怯生生地喊了一聲，穿過人群外圍，朝著林宇走去。她跑得急，大衣的下襬拖在雪地裡。
林強一眼就看到了林玥。這個從小被他欺負到大。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傻子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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