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人敢站出來反駁。
大隊長的話在這片地界就是規矩。更何況，林宇掌握著全村明年的飯碗。
“支書！”王桂英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包庇他！他明明是活生生把強子的手摺斷的！你這是拉偏架！”
“我包庇？”陳保國冷哼一聲，根本不留情面，“我看你是胡攪蠻纏！剛才林強誣告林宇投機倒把，這賬我還沒跟他算！現在又動手打社員！這也就是他手斷了，他要是沒斷，我現在就讓民兵把他和張峰一起捆去大隊部關禁閉！”
王桂英渾身發抖，一句話也憋不出來。
林宇神色不動。他早料到陳保國會保他。這世道，沒有血緣親情，只有絕對的價值。只要他捏著十二頭牛和四頭豬的生死大權，陳保國就算拼了老命也得護他。
“行了！把人抬回去找赤腳醫生接骨！別在這丟人現眼！”陳保國揮了揮手，示意兩個民兵上前。
民兵架起痛得半暈的林強，往老林家正屋的方向拖去。
王桂英爬起來，滿嘴是泥和血。她知道在紅星大隊，陳保國護著林宇，她佔不到半點便宜。
但她不甘心。林強斷了手，以後就幹不了重活，成廢人了。這是斷了老林家以後的口糧。
“好！好你個陳保國！你包庇這個兇手！”王桂英後退幾步，指著陳保國和林宇，雙眼透出極度的怨毒。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紅星大隊沒有王法！我去找王法！林宇，你以為陳保國能護你一輩子？你給老孃等著！天一亮，老孃就揹著鋪蓋去公社告狀！我找公社保衛幹事！我要告你故意傷害！告陳保國徇私舞弊！我要是不讓你吃窩頭，我王桂英誓不為人！”
王桂英撂下狠話，跌跌撞撞地追著林強而去。
周圍的村民噤若寒蟬。去公社告狀，這事情鬧大了，公社一旦派工作組下來，大隊部也頂不住。
陳保國額頭青筋直跳，手裡的火把捏得咯吱作響。
林宇拍了拍林玥的後背，轉過身，目光冰冷地看著王桂英消失的方向。
去公社告狀？
這把火，剛好能把紅星大隊最後的一點爛賬全燒乾淨。
人群慢慢散開，火把的光芒逐漸遠離。西邊牛棚前只剩下陳保國和林宇姐弟兩人。
陳保國用力搓了一把僵硬的臉頰，嘆了口氣。
“林宇，你今天衝動了。”陳保國聲音壓得很低，透著疲憊，“打斷骨頭這種事，如果王桂英真去公社告到底，上面派人下來查，我也扛不住。到時候你帶著你姐，怎麼立足？”
“陳支書，不用擔心。”林宇眼神平靜，沒有一絲慌亂，“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公社。”
陳保國愣住：“你去公社幹什麼？躲還來不及！”
“張峰不是明天也要送去公社嗎。”林宇淡淡開口，“後山林場的紅松木，大隊西倉的化肥。這兩筆賬，公社保衛科的人早就想破案了。明天咱們把人贓並獲的盜竊犯送去，順便帶上後山那四頭任務豬的成色情況。”
林宇直視陳保國的眼睛：“陳支書，大隊絕收的死局解了。您明天去公社不是去受批鬥的，是去領表彰的。只要後山那四頭豬能保住大隊明年的指標。公社的領導，會聽一個胡攪蠻纏的人瞎咧咧嗎？”
陳保國渾身一震。
對啊。生產指標就是硬道理。只要公社下達的任務能完成，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往後壓。林宇還抓住了張峰這個盜竊集體物資的內鬼。這兩件大功擺在面前，公社領導怎麼可能去偏袒王桂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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