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把那頁紙折回去，指腹沿著摺痕壓了一道，抬眼看向陳保國。
“縣裡沒批，說明上頭己經有人按住他了。”
陳保國把旱菸袋從嘴邊拿下來，煙鍋裡的火星被他磕進搪瓷缸裡，臉上的褶子繃得發緊。
“趙衛國在電話裡說，縣紀委今晚派人守在革委會大院外頭，錢建國的車沒放出去。”
“守車沒用。”
林宇把紙揣進棉襖內袋，轉身去看窗外黑沉沉的院子。
“守電話，守檔案室，守劉瘸子那條線。”
陳保國聽出味兒，手指捏著旱菸杆子沒再往菸袋裡裝煙。
“你是說他還會遞東西出去？”
“他遞不出去，錢志遠會遞。”
屋裡爐火燒得發悶，水壺蓋子被熱氣頂得輕輕響，陳保國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步，鞋底碾過地上的煤渣。
“那我現在給趙衛國回電話，讓他派人去縣招待所。”
“別驚他。”
林宇抬手按住桌沿，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急的狠勁。
“錢志遠手裡那份影印件己經進了省教育廳政審科，單抓他沒用，得讓他把錢建國拖出來。”
陳保國盯著他看了會兒，忽然罵了句髒話。
“你小子早就等這一下了？”
林宇沒接這句，拿起桌上的鉛筆，在陳保國扯下來的紙背面寫了三個名字。
張峰。
孫有才。
劉瘸子。
“明天考試照常，考場外排人，別讓任何陌生人靠近沈清顏。”
陳保國看著那三個名字，眉頭越皺越緊。
“張峰那小子現在跟死狗一樣趴著，他還敢動？”
“他不敢動，才該動他。”
林宇把鉛筆放回桌上，鉛筆滾到紙邊，被陳保國一把按住。
“支書，明早你帶孫會計去破窯洞，別提偷書，提虎三，提趙滿倉，提他給錢建國遞的條子。”
陳保國眼皮抬了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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