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
沈清顏把手裡的碎布往針線上一收，指腹按住針尾，抬眼看他時，屋裡那盞煤油燈正好晃了一下，把她眼底的猶豫照得清清楚楚。
“第三棉紡廠保衛科的人，姑以前見過幾個。”
林宇站在院門口沒立刻接話，只把門邊那捆新劈好的竹條往裡踢了踢，竹片碰到門框，發出一聲輕響。
“能叫上名字嗎？”
“有一個姓孫，管夜班。”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聲音放得更輕。
“我姑信裡提過，他以前幫過沈家一次，不知道現在還認不認。”
林宇點了下頭，沒追問，轉身就把院門閂上。
“先不管省城那邊，雞場今天進苗。”
林玥本來蹲在臺階上逗螞蟻，聽見這句立刻抬起頭，手裡還抓著一小把剁碎的菜葉子。
“進小雞嗎？”
“進五百隻。”
林宇進屋把賬本拿出來，翻開第一頁，紙角被風掀得啪啦響，他用手掌壓住，抬頭看向陳保國。
“支書，公社批的地，我今天就要用。”
陳保國坐在桌邊，旱菸還沒點，聞言把菸袋在膝蓋上磕了磕。
“地批了，手續也走了，糧站那邊我打過招呼，雞苗車一到就首接往村西空地拉。你真要一下子進五百隻？”
“要。”
林宇把賬本往前一推。
“雞圈、飼料間、飲水槽，前天就收拾好了。今天再補兩道圍網，明天開始正式開工。”
李嬸剛把一盆熱水端進來，聽見這話，手腕都停在半空。
“五百隻？那得喂到啥時候去。你不是還要招工人？”
“招三個。”
林宇看她一眼。
“村裡困難戶優先，手腳利索，嘴巴嚴，肯幹活。月工錢二十塊，外加糧票，雞蛋和下腳料按活分。”
話音剛落，屋裡先靜了靜。
趙滿倉正往嘴裡塞花生，差點被嗆著，咳了兩下才緩過來。
“二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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