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英坐在泥裡，嘴裡還唸叨。
“我兒子是大老闆，他會接我，等他接我。”
林宇進了雞棚，三個工人正把最後一槽水換好，孫二嫂手背凍得發紅，吳三花把破手套摘下來，指尖裂開了口子，還怕弄髒賬本，用袖口隔著翻頁。
林宇把飼料袋放到牆邊。
“今天先收工。”
孫二嫂抬頭。
“還沒巡後牆呢，俺去也。”
“我去。”
林宇從屋裡拎出三個布袋，放在木桌上。
劉桂芝看見布袋口露出的白米，腳步停在門口。
“這是啥？”
“年貨。”
林宇把第一個布袋推過去。
“劉桂芝，十斤肉，二十斤米，另有兩斤紅糖，給孩子。”
劉桂芝手還溼著，趕緊往褲子上擦，擦了又不敢接。
“林宇，這太多了，俺才幹多久。”
“該給就拿。”
孫二嫂湊過來看，眼圈當場紅了，嘴上還撐著笑。
“俺家那老婆子前兩天還說，今年過年能有半斤肉就燒高香，你這一下給十斤，她得把鍋刷三遍。”
吳三花沒說話，伸手摸了摸米袋，又把手收回去。
林宇看向她。
“吳三花，肉一樣，米一樣，紅糖換成藥錢，五塊。”
吳三花抬頭，眼淚掛在眼眶邊，嘴唇動了半天。
“俺娘眼睛那藥，公社衛生院說要現錢。”
“拿著。”
“俺也去給你守一輩子雞棚。”
趙滿倉在旁邊剝蒜，聽到這句笑罵。
“守一輩子？你讓林宇給你養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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