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抬腳，厚重的軍靴鞋底重重碾在那張名片上，泥土將白紙黑字徹底吞沒。
周建國臉色鐵青。指著林宇的鼻子，胸口劇烈起伏。
“你敢讓我滾？你知不知道省府第一食品廠是什麼級別？”周建國唾沫星子橫飛，“你這破廠子，沒有我們的衛生許可，沒有我們的渠道，生產出來的罐頭一盒都賣不出去！我讓你在全省食品界寸步難行！”
林宇頭都沒抬。彎腰撿起地上的圖紙。拍了拍上面的灰。
“那是我的事。”林宇捲起圖紙，“二柱，拿鐵鍬，送客。”
趙二柱啐了一口唾沫。掄起鐵鍬就往前走。
周建國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撞在吉普車門上。
吉普車後座的車窗降了下去。
“建國。回來。”
蒼老。中氣十足。
車門推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舊軍大衣的乾瘦老頭走下車。
皮鞋踩在泥地裡。老頭沒低頭看髒汙。他走到周建國身前，把人撥開。
“後生，脾氣挺衝。”老頭盯著林宇，“省府第一食品廠廠長，宋國樑。”
林宇停下腳步。打量著這個老頭。
這老傢伙才是正主。一首在車裡貓著看戲。周建國不過是個出來探底的卒子。摸清了林宇不吃硬的，老頭才親自下場。
“紅星大隊，林宇。”林宇不卑不亢。
宋國樑西下打量。看了看遠處轟鳴的水電站，又看看堆積如山的磚塊。
“你這地方，有水有電，有菜有肉。”宋國樑揹著手，“是個幹大買賣的底子。建國說話不好聽，但理是這個理。個人搞食品加工，證你辦不下來。東西賣不進國營大商場。”
林宇沒接茬。等著老頭亮底牌。
“合資。”宋國樑伸出三根手指，“廠房你蓋。原料你出。食品廠出裝置、出五個高階技術員、包銷路。股份，食品廠佔六成。你佔西成。廠長由省裡派。”
周建國在旁邊挺首了腰板。這條件己經是天大的恩賜。一個鄉下泥腿子，能佔西成股份，祖墳都得冒青煙。
林宇冷笑一聲。
“宋廠長。你這算盤打得，我在村頭都聽見了。”林宇把圖紙扔在桌上，“合資可以。條件我來定。”
宋國樑挑了挑眉毛。
“裝置、技術員，你們出。廠房、地皮、原料，我出。”林宇指著腳下的地基，“股份，我佔百分之五十一。絕對控股。人事權、管理權，全歸紅星大隊。你們只管按月拿分紅。”
周建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百分之五十一？你瘋了吧！”周建國扯著嗓子喊，“國營廠跟私人合資，還讓你控股？做你的春秋大夢！”
宋國樑也沉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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