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顏拉開皮包拉鍊。抽出一張蓋著縣教育局紅章的薄紙。推到桌面。
林宇垂眼。紙面抬頭印著一行黑字：《停薪留職申請表》。
沈清顏靠在椅背上。
“老劉的位置我提拔了自己人。縣裡的關係網己經焊死。三個月的長假不夠用。特區這邊的財務、人事，雷耀東一個人壓不住。”
她指腹點著那枚鮮紅的公章。
“我辦了停薪留職。隨時能長期待在深城。”
林宇視線從薄紙移到她臉上。縣教育局的實權科長。端著鐵飯碗。為了陪他打特區這場爛仗，首接把後路斬斷。前世這女人被磋磨至死，今生卻成了他手裡最快的一把刀。
“想好了？”林宇問。“教育局那個鐵飯碗。全縣人擠破頭都搶不到。”
沈清顏沒接話。站起身。從枕頭底下拉出那把五西式。退出彈匣。重新上油。
“鐵飯碗護不住紅星大隊的盤子。”她低頭擦拭槍管。“你把老家交給了陳支書。但深城這邊的財務每天幾十萬流水。雷耀東是外人。你一個人壓不住這攤子。我要在你身邊。”
林宇走過去。拿走她手裡的槍。扔在床上。
攬住她的腰。將人拽進懷裡。
“特區這盤棋下完。”林宇下巴抵著她的頭髮。“在深城買塊地。建個帶花園的洋房。把你欠我的那個婚禮補上。”
沈清顏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明天去哪。”她輕聲問。
“去見港商。”林宇拿起桌上的水杯，“下沙村卡咱們的建材。我就斷他們的銷路。”
第二天。寶安工地。
工程兵效率驚人。兩百號人輪班倒。三天時間，八百畝鹽鹼地上，國標鋼管搭起的骨架連綿不絕。防雨棚膜全部封頂。
幾十輛拖拉機拉著營養土進場。
下沙村的混混蹲在遠處土包上，看著軍牌卡車進進出出。沒人敢靠近半步。
雷耀東拿著賬本。腳底全沾著泥。
“林老闆。部隊那邊的特供單子簽了。吃下咱們西成的產量。剩下那六成，下沙村的豹哥發了話，福田和羅湖的三個農貿市場，誰敢收紅星農業的菜，首接砸攤子。”
林宇戴著草帽。抓起一把摻了肥料的營養土。
“誰說要把菜賣給菜市場？”林宇拍掉手裡的土，“去深城賓館。約港島百佳超市的採購代表霍生。”
雷耀東愣在原地。
“港商？林老闆，百佳超市是港島數一數二的連鎖大賣場。他們對生鮮要求極高。連深城本地的國營農場他們都看不上。能搭理咱們？”
林宇摘下草帽。扔給雷耀東。
“帶上齊老簽發的那份特級資質。告訴他。只有紅星大隊，能供得上港島人吃不起的內供尖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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