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局大門外風捲落葉。林宇跨上停在路邊的摩托，打火，油門擰到底。引擎轟鳴，排氣管噴出青煙，車身匯入福田區車流。
次日清晨。
福田洋房一樓客廳。
沈清顏撥弄算盤，把兩張百佳超市走賬單壓進資料夾。
林玥坐在沙發邊緣，雙腿懸空晃盪。她手裡抓著個碎花小布包，拉鍊拉開，合上，再拉開。裡面裝著幾張一角兩角的紙幣，外加兩個鋼鏰。
“小宇。”
林玥抬起頭。
林宇停下擦茶几的動作，看過去。
“去買西紅柿。”林玥指著門外，“福記菜店。最大的。”
昨晚留給她的大半個西紅柿，她趁人不備，全切成片，拌滿白糖，塞進林宇和沈清顏碗底。今日果盤空空如也，她惦記著補貨。
林宇把抹布扔進水盆，去拿掛在門後的車鑰匙。
“換鞋，我送你。”
兩公里路，開車五分鐘。
林玥坐著未動。
她從沙發上滑落，走到門邊，按住那串車鑰匙。手背白皙，指甲剪去邊緣，圓潤平整。
“小宇。”她看著弟弟的眼睛，字咬在齒間，“我會。”
車鑰匙撞擊門板，發出脆響。
林宇的手停在半空。
前世那些畫面不受控往外冒。柴房漏雨，碗中生黴，骨瘦如柴的姐姐縮在牆角發抖。那些記憶刻進骨髓，只要林玥離開視線，他總判定會有車撞過來，會有人揮起棍棒。
六個月。
從不敢出門，到能在院子裡轉圈，再到去隔壁王嬸家送菜。
港島請來的特教老師每週來三次。教她認字，教她算錢，教她跟陌生人搭話。
林宇花兩千港幣一個月，買的便是這一句“我會”。
可真到了她要邁出家門、踏上馬路的這天，他手指發僵，鑰匙遲遲未能摘下。
沈清顏停下算盤。
走過來，把車鑰匙從林宇手裡抽走，掛回釘子上。
“玥玥長大了。自己去。”沈清顏理平林玥的衣領，“帶錢了嗎？”
林玥拍擊布包：“帶了。兩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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