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稟謙頭也不抬,依舊是伏案寫著什麼,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這才將手裡的毛筆放下,板著臉道:“大老爺最近忙的很,案子得過兩日再審,你二人今日來又是為何?”
“還請典史老爺明鑑,額二大……哦……李鴻基確實捉姦在床,這才憤而殺人,還請典史老爺能在老父母那裡美言。”
李過說話的同時,也站起了身,將那還沒焐熱的五兩銀子,輕輕放在了桌案上。
掃了眼那五兩碎銀,王稟謙輕咳一聲道:“刑房書辦說,院子裡有打鬥的痕跡……”
“另據鄉鄰供述,昨日那蓋虎似是己經跑了吧?為何又出現在了廂房裡?”
話說到這裡,李過和李自敬盡皆神色驟變。
到底是年輕了,也缺乏做這種事的經驗,沒想到會留下這麼大的把柄。
“典……典史老……”
王稟謙抬手阻止了,想要繼續說些什麼的李過,眼神又落在了那五兩碎銀上。
“當然了,也有鄉鄰供述,韓氏和蓋虎早有通姦之實。”
“所以,某相信李鴻基是基於義憤,才手刃了韓金兒和蓋虎這對姦夫淫婦,但其他人那裡……”
手指在那小撮碎銀旁點了點,意思己經很明白了。
這件案子可大可小,就看你們能出多少銀子了。
李過和李自敬對視一眼,前者哭喪著臉道:“不瞞典史老爺,這些銀子是俺們賣了自己的口糧,才勉強湊出來的……”
眼見王稟謙的面色逐漸陰沉,李過趕緊找補道:“敢問典史老爺,草民能不能去見見李鴻基,看他還有沒有辦法,只是不知需要多少銀子打點,方能……方能洗脫李鴻基的冤屈?”
現在的李過,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都是自己耍小聰明,才釀成了此等禍事。
早知道,當時殺完人就跑了。
王稟謙看了眼李過,稍一沉吟道:“那你就去看看李鴻基,勸他早日交代罪行。”
“謝典史老爺,謝典史老爺!”
李過再次跪地叩首。
米脂縣早在萬曆年間,便己經將縣丞、主簿這兩個佐貳官裁撤,如今的米脂縣,除了知縣晏子賓,就屬王稟謙這位不入流的典史為尊。
有了他發話,李過和李自敬叔侄倆,毫無阻礙的就在縣大獄內見到了李鴻基。
“老三、雙喜,你們怎得來了?”
“縣裡怎麼說的?”
“啪!”
面對李鴻基急切的詢問,李過上來就給自己來了個大嘴巴。
“二大,是額害了你,那……王典史說……”
李過一五一十的,將方才王稟謙的話對李鴻基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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