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在都要調。調不到，也是一條線。”
刑部舊檔很快送來。不出沈庭嶽所料：宋知行墜馬案只有一份結案匯文，沒有驗屍底單，沒有仵作簽押，沒有現場圖，連屍身運回宋家的遞解文書都是後補。後補日期是承熙元年正月初九，也就是宋知行所謂墜馬死後第十一日。
許觀瀾看得眉頭緊鎖：“陛下，這案子不像結過，像補過。”
“誰補的？”
許觀瀾翻到末尾：“刑部主事，盧直。”
曹謹立刻查名冊，片刻後抬頭：“承熙元年三月，外放嶺南，途中染疫而亡。”
蕭景衡笑了一下：“又死了。”
御書房裡無人敢接這句話。
蕭景衡把匯文攤開，對眾人道：“屍身運回宋家，是正月初九後補。顧明瑤入宮是正月初二。也就是說，她說“棺中不是他”時，刑部的墜馬案連遞解文書都還沒補完。她不是聽到傳言，她可能親眼見過宋知行，或者見過真正的屍身。”
宋知微扶住案角，險些站不穩。
顧明珠垂下眼，顧行舟臉色冷得可怕。
蕭景衡沒有讓宋知微繼續失控，接著翻出一張宮門出入殘頁：承熙元年正月初二，顧氏女入宮，同日內庫女賬房阿寧出西苑偏門，同日延英殿舊講官名冊被借出，借出人一欄空白。他沒有當即展開這條，只是把殘頁夾入案角。
“宋知微。宋知行的字，你認得？”
“認得。”
蕭景衡把陵寢私檔最後一頁邊角推給他。那是一張燈油支取單背面，邊角有幾行極淡的批註，像是被水浸過。宋知微只看了一眼，整個人便僵住。
“是他。”
“寫的什麼？”
宋知微聲音發顫：“不要封死。裡面還有人。”他抬頭，眼睛發紅，“陛下，這是知行兄的字。”
殿中誰也沒有說話。宋知微低頭，雙手撐在案沿，呼吸很不穩。許觀瀾把那頁燈油支取單從他手邊輕輕取走，放回原處。顧行舟看了宋知微一眼，移開視線。
蕭景衡心裡沉了一下。宋知行所謂墜馬後，他的字卻出現在長樂宮內庫私檔的背面。這說明至少有一件事是真的——承平二十三年臘月二十九之後，宋知行還在局裡。至於是活著寫下，還是死前留下被人夾入私檔，現在仍無法定論。
“許觀瀾，記。宋知行墜馬死法階段性存疑，陵寢私檔背面發現宋知行疑似親筆批註，不得外傳。”
“臣明白。”
這時曹謹進來，低聲道：“陛下，刺殺顧姑娘的匠役招了。”
“說。”
“他不知主使，只說接的是修繕活。”
“修哪裡？”
曹謹抬頭：“先帝陵寢東偏殿。”
殿內眾人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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