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在哪裡？”
“昨夜那個女眷取走了。”
庭院裡風聲一靜。
“昨夜取燈的女眷，說話像宮裡人嗎？”
慈照遲疑片刻，點頭。“像。年輕，聲音細，帶著帷帽，看不見臉。”
許觀瀾把這兩句記下：年輕，宮裡口音，昨夜取走小銅燈，然後消失。
這條線把宮中又牽了回來。
柳承恩道：“若此人是宮中女眷，出入應有宮門記錄，查。”
曹謹道：“若她不是從宮門出來呢？”眾人看向他，他指向庵後。“慈燈庵後山，有舊香道。通哪裡？”
慈照臉色發白。
曹謹慢條斯理地說：“貧尼不說，東廠也能挖。”
慈照閉眼，低聲道：“通西苑舊道外山口。”
西苑舊道。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訊息送進宮時，蕭景衡正在御書房翻案卷。沈庭嶽站在旁邊，把慈燈庵的情形說完，道：“慈燈庵後山通西苑舊道外山口，意味著顧明瑤。阿寧。無火燈可能都不必走宮門。宮門記錄，恐怕查不出什麼。”
蕭景衡道：“有用。”
沈庭嶽看他。
“無用，本身也是一種用。”蕭景衡把慈燈庵草圖攤開。“若正門無記錄，宮門無記錄，但香道有痕跡，那就說明他們一直繞開正式賬。繞賬，也是一種賬。一旦正面空白，反面就會開口。”
許觀瀾隨即帶來慈燈庵常用的舊銅匠。
銅匠沒見過那盞燈，只能照慈照所說的大小比出一個大概。若燈壁真有夾層，卷緊之後，藏一張三寸寬。八九寸長的薄紙並非不能；至於紙上寫一個名字，還是寫一列名字，單憑尺寸斷不了。
他還特意說明，紙張厚薄。卷法和暗格開口都會影響能藏多少。沒有原燈，量出來的只能是上限，不能當作燈中原物的尺寸。
蕭景衡聽完，只道：“把這句話記清。燈沒找到以前，誰也不許替燈腹裡的東西起名。”
許觀瀾應是。
曹謹問：“昨夜取燈的人呢？”
“繼續找，但別隻追帷帽。”蕭景衡指向慈燈庵的供米。香火與出入三冊，“一個人能換衣裳。換名字，吃飯。用藥。走路總要留下痕跡。先查這座庵近半年的米。藥和車腳，看有沒有賬上不存在的人。”
夜深時，慈燈庵東廂第三間又有一件東西被找到。
不是賬，不是票。
是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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