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三更，車場後院果然亮起一小片火。
馮安蹲在牆根，把木筒扔進炭盆，看著它一點點燒黑。火熄後，他又澆了一瓢水，直到灰燼全成泥。
他走後，監察院的人翻牆進去，連炭盆底下的溼灰一併收走。
木筒裡沒有紙。
灰中篩出一截燒殘的竹籤。
竹籤只剩頭尾兩段，字跡也毀了大半。宋知微拿燈照了許久，才從焦痕間辨出兩個字。
寧七。
許觀瀾道：“阿寧？”
“先別往阿寧身上按。”
蕭景衡接過殘籤。
“寧可能是人名，七也可能是序號。先查這兩個字過去在哪些賬裡出現過。”
舊檔很快被重新翻開。
慈燈庵承熙元年春的藥材散頁中，有一筆沒有寫進正冊的支取：給淨娘，止痛散兩包，記號寧七。
淨娘是個遊方女醫。
顧明瑤死後，她便沒有再從慈燈庵正門出現。
許觀瀾抬頭：“寧七是醫？”
“可能是。”
蕭景衡把殘籤放在藥材散頁旁。
“馮安管車，手裡卻藏著一個女醫的記號。至少說明車和醫曾經接過一次。”
沈庭嶽道：“若送的是病人呢？”
“那就要查誰病了，誰死了，誰只是被賬寫死了。”
蕭景衡沒有再看九燈舊錶。
那些代號擺得再齊，也不能替一個活人開口。
他下了三道令。
監察院查承熙元年春出入慈燈庵的女醫，先核醫戶。藥鋪和城外義診棚。
東廠繼續盯馮安，不許驚動。
禮部與內務府重查慈燈庵病亡。病退和遷居記錄，凡有姓名對不上。屍首無人驗。出庵沒有路引的，單獨列出。
許觀瀾問：“查到寧七以後，先拿還是先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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