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寫得很鋒利，字裡行間都是氣。
蕭景衡看完，刪掉一半。
許觀瀾不解。
“陛下，臣寫得不對？”
“太像罵人。”
“臣以為該罵。”
“該罵，但更該讓人看懂以後怎麼做。”
蕭景衡把筆遞給他。
“重寫。第一條，改嫁遺屬怎麼核。第二條，族人代領怎麼核。第三條，地方官不知道怎麼辦時，向誰請示。第四條，照舊辦錯，誰擔責。”
許觀瀾怔了怔。
他手裡捏著那支筆，站在原地沒動。
他忽然明白，皇帝不是不讓他罵。
是罵完要給路。
罵讓人怕，路讓人知道往哪走。兩者缺一，罵就只是罵。
“臣重寫。”
同日，長樂宮女官學規第一堂課的考卷也送來。
十二個人裡，九人透過。
三人沒過。
沒過的不是打回原處，而是補學。
蕭景衡在考卷旁批：
不會可以教，不許裝會。
這句話傳到長樂宮，幾個小宮女偷偷唸了很久。
不會可以教。
這句話在宮裡很新鮮。
從前宮裡只說，不會就滾。
傍晚，顧明珠送來第二批撫卹兌糧價底稿。
底稿後夾了一張小紙。
字很清秀，落筆卻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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