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後的奏疏，是在沈清棠出宮後的第二日一起送上來的。
一共十七道。
有禮部官員寫的，有宗室長輩遞的，也有幾名平日從不摻和內廷事務的御史。
說法各不相同。
有人說中宮久虛，國本未定。
有人說長樂宮剛換規矩，六宮不可長久無人總攝。
有人說皇帝即位已久，理當早定嫡嗣名分，以安宗廟。
真正說到人選的，反而都很謹慎。
清望文臣推重門風和教養。
勳貴舊族強調功勳與家世。
宗室雖不能自家女兒入後，卻也各有姻親故舊，遞上來的話聽著公正，背後總能繞到某一家。
至於顧明珠，奏疏裡只有兩道提到。
一道說皇帝近來頻召顧氏女看賬，恐外間誤以商賈之家可驟近中宮，請陛下早絕流言。
另一道更委婉，只說後位當重門第，不宜以一技之長取人。
沒有人正式舉薦顧明珠。
她懂賬，也得皇帝看重，可在滿朝文武眼裡，這離適合做皇后還差得很遠。商戶出身。顧家手握票號商路。又與通商司牽連太深，任何一條都足夠讓禮官爭上幾個月。
蕭景衡把十七道奏疏翻完，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這些人不是忽然關心他有沒有妻子。
他們關心的是，中宮那把椅子最後會替誰家多開一道門。
馮保站在案旁，將奏疏按來處分好。
“陛下，這幾道如何批？”
“先放著。”
蕭景衡拿起其中一份。
這份奏疏沒有舉薦任何門第，只請依舊例，由禮部會同宗正寺查訪京中及各地官宦。勳貴之家適齡女子，擇德行端淑者入京備選。
寫得最周全。
也最麻煩。
“舊例裡的查訪，要查多少人？”
馮保答道：“先由地方報送名冊，再經禮部篩選。若只為立後，可限官宦勳貴之家；若同時充實六宮，人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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