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逃走的威爾遜一行人終於回到了街區。
威爾遜彎著腰，一隻手撐著路燈杆，大口大口地喘氣。
後背的襯衫己經被汗浸透了，貼在皮膚上，黏膩而冰涼。
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那個從保護傘地下逃出來的流浪漢正癱坐在地上，赤條條的身體蜷成一團，雙臂環抱著膝蓋，像一隻被淋透了毛的流浪狗。
他的嘴唇還在哆嗦，瞳孔縮成了兩個小黑點，從被拽出地下通道的那一刻起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格蕾絲甩開了威爾遜的手。
乾脆利落。
威爾遜的手指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後緩緩垂落下去。
“你瘋了嗎？”格蕾絲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把羅蘭和佐藤留在那裡，自己跑了——威爾遜，你這是出賣隊友！”
威爾遜首起身，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扯出一個近乎可笑的弧度：“如果我不這麼做，我們都會留在那裡！”
“你應該感謝我救了你！”
“你——！”
格蕾絲往前邁了半步，但強尼伸出手臂擋在了她面前。
“行了，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強尼的聲音低沉而平穩，目光掃過周圍零星的路人，“那是霓虹人，又不是我們白頭鷹的人。現在最重要的是——”他朝地上那個蜷縮的流浪漢揚了揚下巴，“把人證保護起來。”
格蕾絲咬著牙看了一眼流浪漢，又看了一眼威爾遜，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威爾遜哼了一聲，把目光移開。
風從海面吹過來，裹著腥鹹的潮溼氣息。
地上蜷著的流浪漢忽然動了一下。
他先是抽了抽鼻子，像只獵犬在嗅空氣中的氣味。
然後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兩下，發出一聲沙啞的、近乎乾嘔的咕嚕聲。
“好餓……好渴……”
他的聲音支離破碎，像是被什麼東西卡在嗓子裡擠出來的。
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首勾勾地盯著面前爭吵的三人。
他的鼻孔翕動著，嘴角有透明的涎水沿著乾裂的唇縫淌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他從未聞過的香味。
如同白色粉末對他的吸引一般，他發了瘋似的朝著味道的方向衝去。
速度快得不像一個流浪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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