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上,煙塵尚未散盡。
羽衣狐牽著狂骨的手走出崩塌的大殿,身後九條雪白的狐尾在陽光下投下交錯的影子。
狂骨緊緊攥著她的手,淡黃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外面這片陌生的世界。
清水寺已不復存在。
硃紅色的三重塔攔腰折斷,參道兩側的攤位化作碎片,石板路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來不及逃走的屍體。
妖怪們三三兩兩地站在廢墟間,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眼中卻滿是饜足後的馴服。
見到羽衣狐出來,所有妖怪齊刷刷跪伏下去。
它們的目光落在那個躲在羽衣狐身後的小小身影上——一頭微卷的長髮披在肩上,看上去不過是個小丫頭。
但沒有一隻妖怪敢輕視她。
當年能被封印在地下的,絕不可能是普通角色。
“恭迎老師!”群妖齊聲喊道,聲音在廢墟上空迴盪。
羽衣狐微微頷首,將狂骨拉到身前:“這是狂骨,本宮的妹妹。”
狂骨眨了眨淡黃色的眼睛,看著眼前黑壓壓跪了一片的妖怪,但很快便挺直了腰板,學著姐姐的樣子板起小臉,只是攥著羽衣狐衣角的手指還是沒收回來。
“剛才那個陰陽師的殘魂發出了訊息。”羽衣狐的聲音恢復了清冷,“雖然如今陰陽師的傳承已斷,但那些死去的陰陽師英靈必然還留存於世。”
“訊息既已傳出,他們此刻應當正在甦醒。”
她低頭看向狂骨:“時間不多了。”
“你帶一半的妖怪去第二處封印點。”
“兵分兩路,在他們集結完畢之前,把封印全部解開。”
狂骨仰起臉,那雙淡黃色的眼眸裡還帶著剛睡醒般的茫然,但聽到“封印”二字時,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她用力點了點頭,神情憤怒:
“知道了,姐姐大人!你放心交給我吧!”
她轉過身,面對跪伏的群妖。
小小的個子站在廢墟之上,看上去和身後那片龐然大物完全不成比例。
但當她抬起手隨意指向最前排那隻獨眼大妖時,那隻大妖連大氣都不敢喘。
“你——”狂骨歪了歪頭,手指又往後面劃了半圈,“還有你們,都跟我走。”
獨眼大妖毫不猶豫地低下頭:“遵命!”
被點到的妖怪們齊刷刷站起身,在狂骨身後列成鬆散的隊形。
狂骨最後回頭看了羽衣狐一眼,然後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獨眼大妖肩頭,小手一拍對方的腦袋:“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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