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之東，有五山焉：岱輿、員嶠、方壺、瀛洲、蓬萊……”
東海，壺淵島。
晨霧濃重，帶著鹹腥的海風拍打著嶙峋黑礁。這座孤懸海外的島嶼，世世代代流傳著關於歸墟、金宮與海神的古老傳說。
島嶼最高處的祭臺上，矗立著一座歷經風霜的黑石雕像。雕像似魚非龍，頭部扁平，身軀粗壯，西肢短簇，透著一股歲月沉澱的蠻荒與威嚴。
雕像下方，滿臉溝壑的村長王靠海盤腿坐在蒲團上。
“五十年前，那場海嘯足有三十米高，天都塌了。”
王靠海渾濁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聲音嘶啞，
“是海神！海神大人從深淵中探出頭顱，只看一眼，那滔天巨浪便硬生生碎成了漫天水沫……”
一群流著鼻涕的孩童圍坐在他身邊，聽得昏昏欲睡。
“切。”
一個胖乎乎的男孩撇了撇嘴，從地上撿起一枚鋒利的貝殼，隨手砸在雕像那扁平的頭部。
“啪”的一聲脆響。
“什麼海神，我在電視上看過《動物世界》。”胖男孩指著雕像大聲嘲笑，“這不就是條長了西條腿的大娃娃魚嗎！村長爺爺，你全都是騙人的！”
童言無忌，瞬間撕破了祭臺上的神聖氛圍。
王靠海臉上的狂熱僵住了。
下一秒，他臉色煞白，連身旁的紫竹柺杖都顧不上拿，猛地撲過去，一把死死捂住胖男孩的嘴。
“嗚嗚！”胖男孩拼命掙扎。
“跪下！給海神大人磕頭！”
王靠海力氣大得驚人，按著胖男孩的後脖頸，朝著雕像“砰砰砰”地連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瞬間見血。
“童言無忌，海神大人恕罪！童言無忌啊！”
老人渾身發抖，聲音裡透著骨子裡的恐懼。
一旁的少女王巧汐看著這一幕，秀眉微蹙。
爺爺總是這樣，對這尊雕像敬畏到了偏執的地步。
她嘆了口氣，習慣性地伸手握住胸口那枚灰褐色的吊墜。吊墜質地奇特，非金非玉，帶著一絲溫潤。
王巧汐閉上眼，在心中默默祈願：若世間真有海神，請保佑爺爺長壽，父母出海平安，風調雨順。
就在王靠海磕頭告罪的瞬間。
風，停了。
原本和煦的海風突兀地消失，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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