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千米的軀體在蜃氣中無聲滑行，靠近那艘最大的灰色軍艦。
只是側過身，用軀體輕輕蹭了一下。
像人類用指尖彈掉桌上的一粒灰塵。
旗艦——三千噸的鋼鐵巨獸——在這一“蹭”之下，從中間斷成三截。
龍骨粉碎，甲板對摺，艦橋像積木一樣垮塌。碎片和人體混在一起拋向空中，又砸入翻湧的海面。
沈崇嶽被氣浪掀飛出指揮室。
他感覺不到疼痛。低頭看去，腰部以下什麼都沒有了。斷面處的血被海水衝得發白。
他落在一塊翻轉的甲板殘骸上，半個身子泡在海水裡。
右手還攥著那枚灰褐色的鱗皮吊墜。
他拼命舉起來，朝著白霧中那個遮天蔽日的輪廓，聲嘶力竭地嘶吼：“我有這個！你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白霧中，一隻藍金色的巨瞳緩緩轉過來。
冰冷。漠然。
以及一絲嘲諷。
一道黑褐色的巨影從側面衝來。
巨鱷。
三十米的巨鱷張開血盆大口，就像是咬一顆爆爆珠般，咬住沈崇嶽的頭顱。
咔嚓。
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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壺淵島。
村民們聚在祭臺下方，惶恐地望著海面。
白霧遮蔽了一切，但遮不住聲音和光。
爆炸的悶響從霧中傳來，一下接一下。火光在白色霧牆內部明滅不定，映出巨大的、模糊的輪廓在其中游動。
偶爾有首升機燃燒的殘骸從霧中墜落，砸在近海的礁石上，騰起黑煙。
然後是安靜。
蜃氣從外圍開始消散。陽光一寸寸地收復海面。
當白霧徹底褪去時，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海面上漂浮著鋼鐵的碎片、斷裂的艦橋、扭曲的螺旋槳葉片、破碎的救生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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