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比三艘航母並排還要龐大的半鯨頭顱,緩緩沉入海面。
彷彿被無形巨手按下的暫停鍵被解除,凝固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
那股源自生命位階、宛如天道般不容置疑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海岸線上,高建國從碎石灘上艱難地支撐起身體。
他那副象徵著理智與秩序的金絲眼鏡徹底碎裂,鏡片掉了一半,露出下面那雙燃燒著極度冷靜與屈辱的眼睛。掌心被尖銳的礁石割破,鮮血淋漓,他卻渾然不覺。
沒有嘶吼,沒有失態。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片恢復了死寂的海面,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將肺部的空氣全部榨乾。
身後,全副武裝的護衛隊成員,早己站立不穩。有人癱坐在地,有人拄著槍械劇烈喘息,全員的作戰服都被冷汗徹底浸透。
那一道在腦海中炸響的“滾”字,是他們職業生涯中遭遇過的、最純粹的恐怖。
高建國展現出了一個龐大帝國高階官僚極度冷血的理智。
他沒有被那份足以將任何正常人逼瘋的屈辱衝昏頭腦,而是彎腰,撿起地上那臺還在嗡嗡作響的擴音裝置。
他清了清喉嚨,對著深海,沉聲開口。
“我們尊重閣下的意志。”
“虞衡司即刻起,只負責清理島上失控的魔植,掩護平民撤離。任務完成後,我們將永久退出此海域,絕無冒犯之意。”
聲音透過靈力陣列的加持,在海風中遠遠傳開。
臨時指揮部。
“砰!”
李鎮嶽不顧左臂的骨裂傷勢,一把揪住高建國的衣領,將他狠狠摜在合金戰術桌上。
“高建國!你丟盡了人類的臉!”老者雙目赤紅,狀若瘋虎,“屈服!你竟然向一頭畜生屈服!”
高建國冷冷地撥開李鎮嶽的手,將那副破爛的眼鏡扔在桌上,動作慢條斯理。
“李老,認清現實。它的位階很高,貿然激怒,就是送死。”
他開啟腕部的終端,調出了一份猩紅色的絕密全息投影——那是天基動能武器“斬龍”的後臺軌道圖。
“天罰也未必能一擊致命。”高建國的眼神陰鷙如深淵,“我們的退讓,是為了麻痺它。”
指揮部內,所有聽到這句話的軍官,都倒吸一口涼氣。
“藉著清理島上魔植的藉口,我們將在這裡佈下三十六座‘信標’。”高建國的手指在全息地圖上劃過,“等下一次‘靈氣大潮’到來,那是所有高階生命最渴望進化、也最虛弱的時刻。屆時,天罰會精準貫穿它的頭顱。”
他抬起頭,環視著指揮部內一張張由屈辱轉為冷酷的臉。
“暫時的隱忍,換來足夠的利益。”
“這頭畜生,必須死。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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